高陽撿起地上的巧克力,撕開包裝紙,「張嘴。」
「啊。」罐頭乖乖張嘴。
高陽把巧克力丟進她嘴裡,起身,朝她伸出手:「歡迎歸隊。」
「嗯嗯!」
虛驚一場的罐頭感到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喜悅,她眼眶又溼又紅,笑著抓住隊長的手,站了起來。
高陽跟罐頭走出房間,黑雀全程在門口觀察,她也終於鬆了口氣,朝高陽和罐頭笑笑:「沒事就好。」
「哈哈罐頭!」灰雄開心地走過來,揉了揉罐頭的頭髮:「你呀,差點沒把叔給嚇死了!」
「嘿嘿。」罐頭低著頭,很不好意思地笑著:「我自己都快嚇尿了!」
曼蛇還是面無表情,眼神沒有之前鋒利了,他走到高陽身邊,拿回屬於自己的匕首。
「歡迎歸,隊。」羅尼也很為罐頭開心。
「西燃呢!」罐頭佯裝生氣:「哼!剛才你們在外面的對話我都聽到了!還是西燃最疼我!」
此刻西燃還站在窗邊,雙手撐著窗沿,似乎在沉思。
罐頭開心地跑過去,「西燃!我沒事啦!不用擔心!」
高陽一把抓住罐頭,將她用力拉回來,「等等。」
高陽感覺不太對勁,西燃最應該為罐頭開心才對,可他的反應太冷靜了,甚至是漠然。
「西燃?聽得見麼?」高陽輕喊了一聲。
「嗯啊。」西燃悶悶地回一句,還是沒回頭。
「西燃,罐頭沒事,虛驚一場。」高陽上前兩步,但還是跟西燃保持著三米的距離。
其他人的手電筒,都朝西燃的方向照過去。
「啊,我剛聽見了,真好啊。」
西燃緩緩轉過身,他的臉色異常蒼白,渾身都被汗水浸溼,眼窩四周出現了類似黴斑的深褐色印痕。
他原本白淨斯文的臉,變得萎靡和頹廢。
「罐頭,歡迎歸隊啊。」西燃努力想擠出一個笑,一道鼻血從他的鼻孔流出來,沾溼了他的白襯衫。
「不,這不是真的……」罐頭睜大了眼睛,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西燃抹了一把鼻血,笑了笑:「別擔心,我沒事,我就是,就是有點頭暈,估計也是低血糖,我休息一下就好……」
西燃朝著大家走來,所有人都開始後退。
「西燃。」高陽厲聲喊住他,眼神痛苦,「別動。」
曼蛇走到高陽身邊,掏出短刀:「西燃,對不起,我會很快的。」
「曼蛇,你在說什麼啊……」
西燃無助地看向曼蛇,但是,他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他的雙眼彷彿在急速融化,伴隨著兩道粘稠的鮮血流出,很快就只剩下兩個空洞的眼窩。
紅色靜脈沿著他的脖頸蔓延上來,迅速佈滿了他的整張臉龐。
他喉嚨發出咕嚕嚕的聲音,他還在說話,但需要很仔細才能分辨出他在說什麼。
「我們,我們是同伴啊……同伴不能放棄同伴……同伴……」
「吼!」
西燃僅存的人性消失了,他張開滿是鮮血的嘴,朝高陽撲了過來。
「刷——」
曼蛇的短刀出鞘,一道凌厲的刀光閃過,西燃的頭顱飛了出去。
西燃失去了腦袋,身體還朝前撲過來,撞在高陽的胸膛上,他斷裂的頸動脈噴出大股大股的鮮血,一瞬間染紅了高陽的衣服。
高陽一動不動,只是抿緊嘴唇,閉上雙眼。
兩秒後,西燃的無頭屍體,在高陽面前緩緩跪下,最後躺在了血泊中。
「西燃!」罐頭帶著哭腔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接著,是羅尼和灰雄悲痛的呼喊聲。
西燃死了,死在高陽腳下。
少年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我叫西燃,西邊的西,燃燒的燃,隊長好。」
——「我小學的時候,寫了一篇作文,叫我的媽媽。我從小跟媽媽相依為命,日子很不容易。」
——「大概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林夢娟究竟是什麼了。」
——「罐頭是我們的同伴!我們不能放棄同伴!」
「嗡——」
該死的耳鳴,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