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寒也察覺到危險,他腳一抬,將腳背上的高爾夫球棍給撩到手中,朝著戴小軍衝過去。
還是慢了一步,戴小軍的屍變非常迅速,轉眼間就完成了。
他渾身佈滿紅色靜脈,雙眼深陷,發出嗜血的紅光。
「吼——」
戴小軍撲向李華鳳,咬向了李華鳳的肩膀。九寒的高爾夫球棍打在戴小軍的腦袋上,卻沒能阻止他咬下去。
「啊!」
李華鳳慘叫一聲。
灰雄也衝上來,他一腳將戴小軍從李華鳳的身上踹開。
「哐!」
戴小軍離開了李華鳳,他嘴中還咬著一團模糊的血肉,撞向了一面鐵皮立櫃上。
「噗。」
兩秒後,九寒的高爾夫球棍狠狠敲在戴小軍的腦袋上,發出一聲悶響。
戴小軍一個哆嗦,重重倒地。
九寒沒敢停下,繼續朝著他的腦袋猛敲。
「噗。噗。噗……」
每一下,都敲在了大家的心裡。
很快,戴小軍的腦袋徹底碎開,血水和腦髓液流了一地,空氣中滿是刺鼻的血腥味。
九寒滿頭大汗,他一把丟掉染血的高爾夫球棍,在一張病床上頹坐下,不再說話。
灰雄考慮到大家還要在這個保健室待上一陣,他主動上前,扯下窗簾,將戴小軍的屍體裹好,然後扛到窗戶旁,一把扔出了窗外。
西燃和羅尼翻出橡膠手套,強忍著噁心,開始清理地面的殘留物。
其他無事可做的人,則看向了還頹坐在地上的李華鳳。
她一手捂住流血不止的肩膀,白大褂上殷紅一片。
她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滿臉的淚水。
她很害怕,很悲傷,很悲傷。
那一瞬間,高陽忽然間特別悔恨,當時他在樓梯間,為什麼要救戴小軍?
如果他沒救,至少現在不用死兩個人。
不,不能有這種想法。
這太傲慢了。
你不是上帝,你無法預測未來,你沒有全知視角。你只能在當下盡力去做自認為對的事,剩下的只能交給命運。
「李小姐。」灰雄聲音有些沙啞。
「我知道。」李華鳳比大家想象中的要冷靜,「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來。」
一時間,無人說話。
李華鳳吃力地站起來,她用染血的手,從白大褂的胸前口袋,拿出一張紙,然後看向了灰雄。
灰雄立刻會意,走到她身邊。
「這是遺書……」李華鳳顫抖著交給了灰雄:「如果你活著離開這了,一定要交給我女兒,上面,上面有地址。」
「好。」灰雄接過那封信,塞進了褲袋:「我保證。」
「謝謝……」李華鳳聲音哽咽:「我女兒,我女兒還那麼小,我真的,真的放心不下她……」
「放心吧,你女兒一定會平安健康地長大。」
大家面面相覷,都選擇了沉默。
真相是,她根本沒有女兒了,跟她有關的一切早就消失了。
但在這隻迷失者的臨死之際,灰雄選擇了給她一個善意的謊言,讓她沒有遺憾地離去。
「你說得對,她一定會平安健康的長大。」李華鳳用沾血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朝窗戶口跑過去。
高陽下意識地別過頭,他沒有看到李華鳳跳窗的一幕。
兩秒後,他隱約聽見什麼東西墜地的悶響。
保健室裡,死寂一片。
「都他媽振作起來!」
打破沉默的是灰雄,他大喊一聲:「地獄十八層,我們才走完第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