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人是餘鵬諒,他滿臉的驚恐,雙手用力捂住脖子,源源不斷的鮮血還是從他的指縫中冒出來。
他想說話,嘴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漏氣的聲音,鮮血咕嚕咕嚕地從嘴角冒出來。
很快,他腦袋一歪,雙手垂落,不再動彈。
「殺人……殺人了啊!」
「救命!救命啊……」
另外兩個人已經嚇得腿軟了,他們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挪動,半天才站了起來,衝進天台的鐵門,跑下樓去了。
高陽的頭皮一陣發麻。
天台的護欄邊緣,站著一個人影,是李莊湖。
他手裡攥著一塊東西,正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他的臉色很複雜,既害怕,又憤怒,又茫然,他的嘴裡和下巴上全是鮮血,但似乎不是自己的。
高陽立刻反應過來,剛才李莊湖咬斷了餘鵬諒的脖子。
李莊湖看向高陽:「不、不是我……是他先動手……是他逼我的……我是自衛、我是自衛……」
「李莊湖。」高陽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他慢慢靠近李莊湖:「你先冷靜點,你手裡的東西很危險,聽我的,快把他丟掉……」
「不對!」李莊湖渾身顫抖,他忽然大喊一聲:「都是他的錯!都怪他!」
這時,李莊湖手上的東西閃爍出強烈的紅光。
那紅光開始外洩出詭異的紅色能量,它們像是細小的靜脈,順著李莊湖的雙手蔓延,很快傳遍他的上半身。
李莊湖的雙眼開始變得空洞,同時發出暗紅色的詭異光芒。
高陽心臟一緊,錯不了,那絕對是符文迴路!
「李莊湖!快丟掉那東西!」高陽心急如焚,又不敢靠近,怕激怒對方。
「別過來!」李莊湖翻到鐵護欄後,他一手抓著護欄,一手抓著符文,身體斜著懸空,隨時會掉下去。
「別衝動,我不過來。」高陽大聲保證:「我是來幫你的,你一定要冷靜……」
「幫我?怎麼幫!我剛殺了人,我殺了他!」李莊湖的理智似乎迴歸了一點,他眼神中的紅光在消退。
「不,是他們先動手,你屬於正當防衛。」高陽柔聲安撫道:「沒事的,我都看見了,我可以幫你作證,你絕對不會有事……」
「不,不……」李莊湖絕望地搖著頭:「我會被抓的,我會坐牢,完了,全完了……我考不上大學,我對不起我媽,我的人生已經沒有希望了……」
「李莊湖你千萬別這麼想……」
「住口!」李莊湖忽然大叫,雙眼再次綻放出憤怒的紅光:「都怪你們!」
「……」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我那麼努力!那麼用功!我就想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想讓我媽過上好點的日子!為什麼你們不肯放過我啊!為什麼啊!命運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
高陽怔住,這一刻,哪怕對面站著的只是一隻被蒼道囚禁於此的獸,他還是感到萬分的同情和心痛。
是啊,他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結局會是這樣。
「李莊湖,你沒錯。」高陽說:「該死的是他們,你冷靜點,你的人生還很長,你不要尋短見……」
「是啊。」李莊湖看向高陽,嘴角冷冷一笑:「該死的……是這個世界。」
李莊湖鬆手了。
「別!」
高陽大喊著衝上去,還是慢了一步。
李莊湖墜樓了。
高陽只聽到「砰」的一聲悶響,當他把頭探出護欄時,李莊湖已經倒在教學樓下的水泥路上。
他的腦袋後面流出了一攤血泊,他手中還緊緊攥著那個符文迴路,紅色的光芒一閃一閃。
「啊!」教學樓裡爆發出一聲尖叫。
「有人跳樓了!」
「跳樓了啊!」
一時間,所有還在上晚自習的同學都跑出教室,擠到了走廊上,朝著樓下探頭探腦。
一樓教室的同學們,直接跑出教室,來到路上,將李莊湖的屍體團團圍住。
高陽頭皮一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