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一個腦袋,而且是一個倒掛的腦袋。
「刷」一下出現在舷窗外。
高陽胸口一緊,渾身腎上腺素飆升,身體的戰鬥本能讓他迅速在手心匯聚能量。
兩秒後,他悄無聲息地收回來能量,因為他及時看清了。
這個腦袋在月光下有著皎白的銀髮,赤紅的雙眼,雖然倒掛著,但絲毫不影響她是一個美少女。
初雪?
什麼情況?
初雪倒掛著的臉朝高陽咧嘴笑,那是一個大大的開心的笑臉。
「咚、咚、咚。」她用手敲舷窗,嘴裡說著什麼。
事出突然,高陽還愣著沒動。
初雪有些著急,臉貼到舷窗外,精緻的鼻頭蹭在玻璃上,擠壓成了一個「豬鼻子」,一時間又有點搞笑。
「咚、咚、咚。」
她又敲起來,還朝著玻璃上哈了一口氣。
接著,她用手指在玻璃的白霧上畫了一個笑臉,當然,也是倒掛的笑臉。
高陽總算回過神來,他趕忙站起來,緊張地比劃著:別動,我出來找你!
高陽走出遊輪,來到船腰位置的甲板上。
初雪像一隻貓一樣蹲在船欄上,裹著一件大斗篷,露出潔白的鎖骨,纖細的小腿和小腳丫,她的銀髮在夜風中飛揚,一雙紅眼睛彎成了月牙,可愛中透著一點小動物的嬌憨感。
「高陽!」她開心地喊著。
「小聲點!」高陽趕忙上前捂住初雪的嘴。
雖然這艘遊輪上沒有乘客,但駕駛艙裡肯定有駕駛員。
「嘻嘻。」初雪扒開高陽的手,神秘兮兮地從斗篷裡掏出一支菸花,「給你!」
「這是……煙花?」高陽疑惑。
「嗯!上次你請我看,這次我請你看。」初雪很興奮地點頭:「好朋友要一起分享。」
高陽盯著初雪純真又期待的眼神:這姑娘,是認真的麼?
幾秒後,他認為自己最好不要忤逆初雪。
雖然她現在還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但保不準下一秒就被激怒,然後變成殺人不眨眼的鬼。
「好。」高陽一面答應,一面左右看看,「不過,不能在這裡放。」
「為什麼啊?」初雪說。
「因為……」高陽隨口說道,「船上還有人,不能讓他們看煙花。」
「他們不愛看煙花麼?」初雪問。
「也不是,不過嘛。」高陽繼續胡謅:「上次只有我們兩個人看,這次也只能是我們兩個人看,這叫,有始有終。」
初雪的大眼珠轉了轉,似乎又學到了不得了的新知識:「有始有終!我懂了!」
「跟我來。」
高陽拉著初雪,往船尾的甲板走。
高陽找到一隻小型逃生船,悄悄解開繩索,把船放到水面,跟初雪及時跳了上去。
高陽拿著船槳,慢慢朝離江中間划過去。
沒幾分鐘,江面上的遊輪就只剩下一個很小的黑影。
至此,高陽心中鬆了口氣。
晏風先生,不好意思啊,借你一隻逃生船,實在要追究,下個月工資裡面扣吧。
高陽放下船槳,抬起頭,只見坐在船頭的初雪併攏雙腿,雙手托腮盯著自己,臉上寫滿期待,嘴裡還唸唸有詞:「放煙花,放煙花,放煙花。」
高陽拾起船肚裡的那支菸花,一支很普通的小型煙花。
「哪來的?」高陽問。
「嘻嘻,我借來的。」初雪很自豪。
「借?跟誰借的。」
「煙花店啊。」初雪眨著大眼睛。
「跟店老闆借的?」
「沒有哦。」初雪笑,「我踢開大門,打碎玻璃櫃,借走了煙花。」
這不叫借,這叫搶啊!
高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斗膽問了一句:「那你,會還麼?」
「還?」初雪一臉懵懂:「為什麼要還?姐姐說了,借的東西不用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