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卻恍惚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三天前。
凌晨三點。太平橋墓園。
月光皎潔,夜風嗚咽,山間瀰漫著淡淡的水霧,一座嶄新的墓碑之上,蹲著一隻白貓。
貓體型偏大,約等於一隻中型犬。
它的眼睛綠如翡翠,白色毛髮柔順而濃密,在月光之下晶瑩剔透,跳躍著空靈的光輝。
它歪著脖子,舔舐著自己粉嫩的肉爪,十分忘我。
「吧嗒、吧嗒、吧嗒。」
不遠處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月色下,一個身穿紅色長斗篷的女人走到墓碑前,儘管她通身遮擋,依稀能辨別出是一位身材豐滿的成年女性。
女人掀開碩大的斗篷帽,一頭柔順的銀髮披散下來。
斗篷下是一張美豔妖冶的臉,五官大氣,皮膚毫無血色,雙眼赤紅,卻散發著高貴而幽冷的光,猶如幽冥古堡中的吸血鬼女伯爵。
「妹妹,走啦。」
女人一開口,聲音卻溫柔酥軟,像電臺中的知心大姐姐,氣質雖不協調,卻更具特點。
白貓抬頭看了一眼女人,輕輕「喵」了一聲,像是在撒嬌。
白貓從墓碑上跳下,又喵了一聲。
它緩緩蹲下,身體蜷縮成一團,渾身的毛髮像水草一般盪漾開來,接著開始「融化」,最後化成一團濃郁的白色煙霧。
很快,煙霧被風吹散,白貓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光著身子的纖細少女。
少女銀髮,皮膚蒼白,眼睛赤紅,容顏絕美,她跟斗篷女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不過少了幾分成熟嫵媚,多了一些少女的嬌俏可愛。
斗篷女脫下自己的斗篷,替少女圍上,溫柔地為她整理好頭髮。
「姐姐。」
少女痴痴地笑了下,露出一顆潔白的小虎牙,「我今天又見到他了。」
「怎麼,喜歡上人家了?」姐姐摸了摸妹妹的頭。
「嗯。」
妹妹有些羞澀地點點頭,「我等不及了,我想吃他。」
「不行,再等等。」姐姐語氣忽然變得嚴厲。
「可是……」
「聽話!」
「好吧。」妹妹眨了眨眼。
「事辦完了麼?」姐姐又問。
「嗯。」
「那走吧。」
姐姐牽著妹妹的手,轉身離開墓園。
妹妹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姐姐:「姐姐,他們為什麼叫我們鬼啊。」
「不知道哦。」姐姐認真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們老是吃他們。」
「哦。」
妹妹點點頭,過了一會,她又抬頭說:「那如果他願意跟我做朋友,我就不吃他。」
姐姐鄭重地停下腳步,緩緩蹲下來,雙手捧住妹妹潔淨如玉的臉龐:「初雪,記住,鬼沒有朋友,永遠不會有。」
「知道了。」妹妹有些難過,但很快她又笑了:「沒關係,我有白露姐姐。」
「嗯,我們有彼此就夠了。」
叫白露的女人站起來,重新牽起妹妹的手。
很快,兩人消失在了墓園的白霧中。
白貓站過的那塊墓碑之下,是十幾束沾著霧珠的白色雛菊。
地面的灰色泥土還很新鮮,死者下葬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夜風輕拂,白色雛菊的花瓣輕輕顫動。
不知何時,風停了,可白色花瓣依然在顫動。
「嘩啦。」
一隻蒼白的手衝破鬆軟的泥土,一把抓碎了一朵白色雛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