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龍血!你是我的親兄弟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已經容不得至尊冥退縮了。

他低著頭,保持著謙卑的姿態,緩緩踏入主宰魔殿。

而龍血大統領,則是渾身戰慄,亦步亦趨地跟在至尊冥身後。

嘩啦啦~

魔殿大門關閉。

殿內的光線一下子暗淡下來。

至尊冥和龍血大統領愈發緊張,只覺殿內瀰漫著一股幽冷而神秘的味道,彷彿有某種無形而強大的力量充斥其中,讓他們不自覺繃緊了神經。

魔殿十分空曠。

一根根雕刻滿魔紋的粗壯立柱佇立在兩邊,帶來沉沉的壓迫感。

中心位置,一張猙獰的黑色寶座高高聳立。

它的外形就好似一頭蜷曲的巨獸一般,兩側扶手彎曲向下,如同兩隻銳利的爪子,尖銳的爪尖泛著寒光,彷彿能撕裂一切膽敢冒犯的生靈。

它材質也極為獨特,通體光滑如黑玉,好似是某種黑暗本源能量直接凝塑鑄就。

黑暗寶座上,主宰槃就這麼安安靜靜坐著。

他有著一頭彷彿連線著深淵的黑色長髮,光澤幽邃,身形酷似人形,卻又帶著鮮明的獸類特徵,身軀粗壯魁梧,周身遍佈著密密麻麻的黑色鱗片,宛如一尊人形兇獸。

在他身後,更是有一條長著兩排倒刺的尾巴不經意間耷拉在一旁,尾端彷彿一直延伸到了黑暗之中。

魔殿內燈光暗淡,只能照亮他的前半截身形,後半截身形淹沒在黑暗之中。

乍一看去,他整個魔都彷彿與身後的魔殿融為了一體,讓人分不清這究竟是投影亦或是本尊。

幽暗的光線中,那雙深邃的眼睛更是如同黑洞一般,彷彿能夠吞噬一切生命。

當他漫不經心的審視著至尊冥時,那股凝如實質的恐怖的威壓更是讓魔窒息。

黑暗寶座的兩側,兩排魔殿侍衛面無表情的肅立著,眼神冷漠而堅定,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人感到一種強大的威壓。

毫無疑問,這裡每一個侍衛,放到外面都是坐鎮一方的魔族大統領級別!

「屬下【冥】,拜見主宰。」

至尊冥匍匐在殿內,聲音中透著股掩飾不住的恐懼。

龍血有樣學樣,姿態同樣謙卑而敬畏。

「冥。」主宰槃的聲音不大,卻好似滾滾悶雷般在魔殿中迴盪,帶著直擊至尊冥神魂的駭然威壓,「你竟然還有臉,回來見本主宰?」

至尊冥只覺得殘魂滌盪,猶若風中殘燭般好似隨時都可能熄滅。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不敢表露出絲毫反抗的意圖,強忍著劇烈痛苦,腦袋死死貼在了幽冷地面上,神色虔誠而愧疚:「一切都是屬下的錯,是屬下辜負了主宰的期望,還請主宰降下懲罰。」

其實,至尊冥心中清楚,如果主宰槃真的要他死,他今天根本就不可能見到他,更別提還是這種侍衛齊全,較為正式的拜見了。

不過,他也沒有因此而放鬆。

主宰槃統治魔族多年,可從來都不是溫和好說話的性子,願意見他,也不過是給他一個機會而已。他情知只要自己稍稍應答不慎,還是逃不脫魂飛魄散的下場。

「懲罰?」主宰槃垂眸看著至尊冥,聲音聽不出是怒是喜,卻又威嚴如嶽,「你的失敗,導致了我魔族災難性潰敗,破壞了整體戰略。你覺得,該如何懲罰?」

「屬下之罪,萬死難辭其咎。」至尊冥匍匐在地,聲音哽咽,聽起來愧疚萬分,「屬下之所以求見主宰,只是想將失敗的過程,原原本本稟報主宰,然後乞求主宰親自出手,磨滅屬下之殘魂,以儆效尤!」

在他被幾大仙帝聯手打得只剩下一縷殘魂,在虛空海中飄蕩時,在那無比孤獨、無比絕望之際,他忽然就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生命就是如此奇特,在絕境之中,往往會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

在逃往主宰城的這些年裡,他一直在想,想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他要感謝那個仙族的王守哲,給他上了無比生動的一課。

至尊冥的話,讓主宰槃微微沉默了。

之前他還認為,冥肯定會拼命推卸責任,然後乞求自己饒他一命,再給他一次機會等等,萬萬沒想到……

「說。」

略沉默了會兒,主宰槃冷漠的回應。

至尊冥暗鬆了一口氣,當即便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什麼至尊幽請他出手,埋伏仙族俊傑和獲取掌界令等等,以及後續的事情如何發展,如何被算計和潰敗等等。

不過,他略微扭曲了一些劇情,將情報和失利的原因,都推給了冥哈。

而冥哈,正是早早被至尊幽收買了。

因此,整個事件的經過略一分析就能明白。這一切都是至尊幽在暗中搗鬼,他被血色主宰寄生後,在謀劃掌界令的同時,還想要弄死他至尊冥,結果反遭仙族計算,導致全軍覆沒。

最重要的是,至尊幽已經徹底灰飛湮滅了,不可能來和他對峙!

事實上,就算來對峙他都不帶怕的,至尊幽的確被寄生了,的確收買了冥哈,也的確想要獨吞掌界令。

至尊冥講述完畢之後,又再次羞愧萬分的請罪:「主宰,一切都是屬下失職,這才導致主宰您的掌界令被奪,也造成了戰略性失敗,還請主宰賜屬下一死!」

「幽,血色!」主宰槃聲音發沉,透出一股森冷之意。

他並沒有完全相信至尊冥,至少,至尊冥那所謂替他主宰槃謀取掌界令的說法,就純粹是扯淡。

這小子多半也打著私吞掌界令的想法。

但是在幽和血色的事情上,至尊冥說的恐怕九成九是真的。

見得這一幕,至尊冥心中又定了些許。

他明白,如果主宰槃在全盛時期,掌控能力極強的情況下,根本就沒有他解釋操作的餘地。

而現在的主宰槃,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療傷,對整個魔界的掌控力也是處在最弱的時候。

當然,若是主宰槃處於鼎盛狀態,他至尊冥和至尊幽也不敢有那麼多私底下的騷操作,小動作。

其實也不單單是他們兩個這樣,現在這局面,哪個至尊沒有點小心思?不過是或多或少而已。

「起來吧~」

這時候,主宰槃也已經從思忖中回過神來,目光再次落在了至尊冥身上,語調威嚴的問道:「展開說一說,幽和血色勾結的事情。」

「多謝主宰。」

至尊冥這才站起身來,不敢有所隱瞞,低著頭敘述起來:「自從至尊幽找我合作辦事,並給出了半支太古魔神血,我便產生了懷疑。從那之後我就展開了對至尊幽的暗中調查。」

隨著他的敘述,一旁的龍血這才知道,至尊冥其實也早就在至尊幽身邊埋了幾個密探,暗中調查至尊幽的異常。

只不過那些密探等級不如冥哈那麼高,只能靠著瑣碎的線索和情報,拼湊出一些大概,並由此做出推斷。

不過細想一下倒也正常。

至尊冥和至尊幽同屬一大片魔域,彼此有合作也有競爭,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在對方地盤內安插一些眼線也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而且大家都同屬魔族,安插起眼線來也沒太大難度。

龍血甚至可以篤定,黑暗寶座上的那位大佬【主宰槃】,肯定也在各大至尊地盤中插了眼線以作監視,否則也無法解釋他為何這麼快就大致搞清楚了那場戰爭的始末,對其中的種種隱秘細節卻又不太清楚。

「至尊幽出現異常的主要時間段,是老巢被武嶽神殿神女抄掉那一次後兩百年左右。」至尊冥分析道,「結合他的異常,再觀察他閉關那一段時間,便可以大致推斷出,當時的至尊幽怒火中燒,卻又知道自己在短期內無力報復,因此才決定冒險接觸血色老魔相關的線索,想獲取更高層次的力量!」

至尊冥給出了一些推斷,並表示至尊幽極有可能早就已經得到或者接觸過血色老魔遺饋的相關線索,只是因為心存忌憚而遲遲不敢冒險。

畢竟,魔族可不是仙族,總是千方百計給子孫後輩留下饋贈和機緣,在魔族內部,這種看起來像是寶藏的遺饋當中,除了資源之外,往往還同時存在著陷阱。

也是因此,至尊幽遲遲沒能下定決心,直至他受到了巨大刺激,又或許是想出了對抗血色老魔的手段,方才冒險行動。

其結果,卻依舊是棋差一著,被血色老魔算計了。

一旁的龍血低著頭,聽著這些分析,心中也是暗暗點頭,覺得十分有道理。

不得不說,還是魔族瞭解魔族,他之前就完全沒想到這些。

回過頭來想想,之前的至尊幽那麼著急要找掌界令,甚至不惜將手遠遠插到了聖域,動作很大,表現得也非常急切,多半就是想依靠掌界令來對抗血色老魔。

只是至尊幽沒想到,他居高臨下的謀劃,最終竟然被聖域的一群螻蟻給算計了,不僅徹底被驅逐出了聖域,甚至還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件事情必然給了至尊幽很大的刺激,而後來,又發生了被紫薇仙帝暴打,老巢被抄等屈辱事件。

一連串的打擊下,至尊幽是被迫也好,怒火中燒也罷,總之下定決心先冒險拿了血色主宰遺物,然後不幸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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