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現在彙總的情況來看,這批人族俘虜是誘餌的可能性很大。」王瓔璇自信滿滿道,「對於一些常年鎮守域外戰場見慣了犧牲的老油條而言,出於謹慎和保守,或許會對這種誘餌視而不見。」
「但是綏雲姐姐就不同了。且不說以她的性格有沒有可能坐視不理,就憑她是仙朝公主,這訊息但凡傳到了她耳朵裡,她就不可能不管。她未來晉升仙皇的呼聲很高,如果坐視這批俘虜被貪食魔王吃掉,一旦宣揚出去,對她的聲望會造成很大打擊。」
「說句實在話,這計策並不算高明,但確實管用。域外妖魔這一次的計劃算是半陽半陰之謀,乃是逼著綏雲姐姐必須有所動作。而且,既然是誘餌,域外妖魔就一定會半遮半掩的讓綏雲姐姐‘看見’情報。」
「那麼,綏雲殿下有沒有可能發現這是一個陷阱?」章懷秉急忙問道,「如果沒有,咱們要想辦法第一時間通知殿下。」
「綏雲姐姐可沒那麼傻。」王瓔璇沉吟道,「我研究過她所有的公開履歷,一直以來,她的每一步都是走得踏踏實實,可謂是沉穩縝密,思路清晰,而且她麾下的公主府幕僚也都是當今仙朝年輕一代的精英,當得上‘精英薈萃’四個字。自然會有人提出‘陷阱’可能性。」
「但有一點咱們可以肯定,無論這是不是‘陷阱’,以綏雲姐姐和她團隊的作風,都一定會有行動。而他們的第一步行動,必然會是加強情報偵查。說不定現在貪食魔王堡內外,已經有綏雲姐姐的眼線盯著了。」
「瓔璇,那咱們能不能和綏雲姐姐的眼線取得聯絡?讓眼線傳遞情報給綏雲姐姐。」王璃慈眼睛一亮道,「到時候咱們可以裡應外合,配合她營救俘虜。」
「開什麼玩笑?」王瓔璇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如果咱們能輕易找到眼線,那作為地頭蛇的魔族豈不是更容易找到了?就算我們在路上大喊,眼線看到了都不敢出來。」
「那我們能不能通過製造出大動靜的方式,即能將情報傳遞出去,又能不讓魔族覺察我們是在傳遞情報?」王璃慈異想天開道。
「你這當」王瓔璇的粗口才爆了一半,就頓時靈光一現,不懷好意的看向了章懷秉,「仔細想想,先前讓你混入俘虜堆打探情報的計劃不是很謹慎。」
「那幾百個俘虜來源複雜,很多人相互間根本不熟悉,誰也不能保證裡面會不會有已經被域外妖魔策反的叛徒。直接混進去,傻子也能猜出我們已經發現了地牢的位置,反而容易引起域外妖魔的警惕。」
「我就說嘛。」章懷秉擦了擦額頭虛汗,「就算沒叛徒,域外妖魔也不是傻瓜,忽然多出一個人來哪會發現不了?萬一我被揭穿了,豈不是」
豈料,章懷秉話還未說完,就被王瓔璇打斷道:「所以,更加合理的方式是。你直接劫獄,然後被抓,就不用怕被揭穿了。」
「」章懷秉目瞪口呆,眼神發直地望著王瓔璇道,「王瓔璇,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故意讓我去送死?」
「當然不會。你可是仙宮有名有姓有序列的年輕一代大人物,正所謂奇貨可居,域外妖魔才不捨得殺這種珍貴俘虜。」王瓔璇認真地搖頭道。
「你還知道我有序列啊!?」章懷秉都快要哭了,「我可是仙宮培養序列裡的,地位相當於皇室公主在仙庭的地位,我要是落入域外妖魔手中,那可是足以震動仙朝的大事!」
「你這不是連寶典都沒繼承呢麼?再說,我們都知道你繼承仙尊之位的可能性比較低。」
「可能性再低,我也是繼承人序列裡的啊。」章懷秉都快哭了,感覺自己彷彿是上了一條駛向萬丈深淵的賊船,還是想下都下不去的那種。
和這幾個丫頭混在一起,實在太危險了。
「懷秉師兄啊。」王璃慈勾著他肩膀,一臉的義正詞嚴,「咱們是出來做大事的,這麼畏首畏尾像什麼話?要不是我們幾個知名度太低,又何必用你?再者說,就咱們這個火力齊全、保命道具一大堆的小分隊,想要帶著幾百號人一起跑路那的確是沒戲,可只是救你一個跑路,那絕對輕輕鬆鬆。」
「是啊是啊真要有什麼不對勁,我們就放棄原計劃,第一時間救下懷秉師兄一起跑路。」藍宛兒也是眨巴著一雙大眼睛,一臉真誠。
「大家是一個團隊,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王瓔璇也是認真無比地說道,「如果你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跟著一起拼死拉倒。」
聽著她們這掏心窩的話,章懷秉只覺一股熱血從心頭一直湧向大腦:「我可不用你們跟著一起死。生為人族,身為仙宮弟子,我早在踏上修行之途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隨時為人族犧牲的心裡準備,哪怕在關鍵時刻犧牲也是值了。瓔璇,咱們再確定一下計劃。這個仙尊令我不能留在身上,先給瓔璇你保管。」
「好樣的。不愧是仙宮的優秀弟子!」
王瓔璇一拍他的肩膀,狠狠誇了他一句。
很快,四個人族腦袋,外加一個大肥鼠腦袋,就擠在了一起,再次討論起了計劃的細節。
半天之後。
夜幕降臨,詭異的紅色籠罩住了貪食魔王堡。
驀地。
一道道勁烈的能量爆炸聲從魔王堡內部傳來。
與此同時,一個青年熱血的吶喊聲也響徹了整座魔王堡:「卑劣的域外妖魔,竟敢以人族為食,我章懷秉與你們勢不兩立!」
轟轟轟!
各種交戰能量暴起,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還伴隨著域外妖魔衛隊的嘶吼聲。
足足十息之後,這聲音才漸漸平息了下來。
緊接著,那青年的吶喊聲又再次響起,甚至比第一次還更加激昂,更加憤慨:「卑劣的域外妖魔,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要是皺一下眉頭,我就不叫章懷秉!」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很快,魔王堡內便再次安靜了下來。
唯一的變化就是,熱血青年章懷秉劫獄不成反被活捉,被投入到了地牢之中。
地牢。
這裡的光線仍舊昏暗而陰仄。
巨大的金屬囚籠影影憧憧,血腥氣、傷口腐爛而散發出的惡臭瀰漫各處,這裡的空氣幾乎讓人窒息。
一間獨立的柵欄牢房內,章懷秉被套上了針對人族設計的神魂鎖,嘴裡塞著堵頭,五花大綁地丟了進去。
周圍幾個牢房的人族俘虜都被驚動了。不少人都站了起來,就算沒站起來的,也朝那牢房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剛才那一場「大戰」和喊話,讓他們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隔著柵欄,看著那一身狼狽的章懷秉,他們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複雜。
這大哥要不要這麼衝動啊?你真要劫獄救大家出去,就不能多帶些人手?單槍匹馬過來你想幹嘛?
「陳師兄,那個蠢真的是大名鼎鼎的仙宮序列章懷秉嗎?」
某個柵欄牢房內,一群人族俘虜正簇擁著一位渾身傷痕,狼狽不堪的男子,坐在靠牆的位置休憩。
其中一人看了眼章懷秉牢房的方向,問中間的那位男子。
很顯然,這男子便是他口中的「陳師兄」。
「唉我與懷秉師弟見過幾次面,剛才被押著路過時我特地辨認了一番,還真是他!」陳師兄聲音虛弱,嘆息不已,「懷秉師弟終究是太年輕衝動,熱血過頭啊劫獄這種事情,豈能如此莽撞?」
如果王璃慈他們在這裡,一定會覺得這陳師兄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他,竟然就是先前那位被域外妖魔嚴刑逼供的鐵骨錚錚的男子。
他也是仙宮聖地內有名有姓的大天驕,堂堂神通種子,在一次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不慎中了域外妖魔的奸計,失手被擒。
漫長歲月中,人族和域外妖魔之間征戰不休,戰況慘烈,別說大天驕了,就是連絕世天驕,仙朝公,都不乏有隕落在這戰場上的。
而另外一間牢房內,同為大天驕的吳茗言也是被一群女弟子簇擁坐著。
她們也是唉聲嘆息不已,言語中或多或少有些埋怨章懷秉的無腦熱血。
「不管怎麼說,懷秉師弟都是為了救咱們而被擒。」吳茗言肅然說道,「你們如此埋怨,實在有些沒良心。」
一群女弟子們都面露慚愧之色:「茗言師姐說得對,是我們太過心急了。」
「唉,我倒是希望不要再有人來救我們了。」吳茗言臉色悲傷不已,「如果我實在扛不住了,到時候你們幫忙給我一個痛快。」
「茗言師姐!」一群女弟子又是感動又是難過,一個個都哭哭啼啼起來,「你一定要堅持住,哪怕希望再渺茫,我們也不能放棄。」
正在此時。
一個魁梧的魔將率領獄卒邁步而至,用標準的人族語言道:「吳茗言,我們大人要再提審你。如果你再敢反抗,小心你這些族人們的命。」
「不是剛提審完嗎?怎麼又要提審?」女弟子們急了。
每次提審時,茗言師姐都會被打得遍體鱗傷,悽慘無比。一直這麼下去,茗言師姐哪裡能扛得住啊?
「都閉嘴。」
魔將哪會管她們,粗暴的抓起吳茗言就走,只留下一群痛哭流涕的女弟子們。
等魔將把吳茗言抓到密室後,它急忙放下吳茗言,而後恭敬地匍匐到了地上,戰戰兢兢道:「大人恕罪。」
吳茗言淡淡地揮了揮手道:「都是為了大計,有何罪不罪的?那個章懷秉我‘認識’,身份應該不假,劫獄也符合他一貫熱血衝動的性格。但是我總覺得,他突然出現在這裡有點奇怪。」
「好好審訊他,問緣由,問同夥!」
「是,大人。」魔將急忙應道,「屬下一定會讓他吐出一切。」
「注意一點,章懷秉身份特殊,活著的價值遠超死去的他,別真的弄死了。」
章懷秉劫獄不成反被抓的時候,折騰出的動靜可不小,不僅僅魔王堡裡面,就連在魔王堡外暗中監控的人族也被驚動了。
綏雲公主麾下負責情報王定風就在附近,自然也是第一時間收到訊息。
他直接被這件事情給整不會。
秘密據點內,他來回踱著步,臉色陰霾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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