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這麼點?」
嘉寶郡主臉色一寒,氣得一鞭子抽在了旁邊的高臺上。
「啪」的一聲巨響,高臺上頓時被炸出了一個坑,她卻仍覺得不解氣,怒道:「就算已經被抽調走了相當的精銳,城中的玄武修士加起來也起碼有這幾十倍之數。國難當頭,竟然有那麼多人寧願做縮頭烏龜?」
這些日子以來,她的民兵隊伍僅僅才徵集了七千多號人,整體實力也算不上高,一旦上了戰場,純粹就是給那兩支精銳賊軍送菜。
「郡主息怒。」侍女小幽急忙勸說,「咱們大燕與梁國持續交戰了五十多年,那些胸懷熱血的有志之士早已經加入了正規軍。而此次前線潰敗,幾位親王殿下又是強徵組織了一大波人馬前去支援。我們短時間內能徵集到這麼多民兵,郡主您已經很厲害了。」
「不行。」嘉寶郡主臉色鐵青,心情也是沉重無比,「探馬來報,那兩支賊軍極為厲害,接連攻下許多皇莊和世家莊園,表現得不費吹灰之力。我們古象城如今的防守太過薄弱,太危險了!」
「傳我令。」嘉寶郡主表情嚴肅,厲聲道,「立即動員各世家再次擠出些人馬加入民兵隊,還有,所有有名有姓的商號、酒樓等經營場所,讓他們把護院拉出五成來給我。」
「郡主殿下!」侍女小幽急了,連忙勸阻,「開啟強行徵兵令不僅需要陛下的聖旨,還得……」
「我不是在強行徵兵。」嘉寶郡主冷聲打斷了她,「你派人去告訴那些商號,今天若不從了我嘉寶郡主,等我大燕緩過勁來,就別怪我翻臉無情。還有那些常年混跡上京城的散修,也要給我徵調起來,以及那些潛伏在暗處,見不得光的組織,也都給我翻出來!總之,稍微有點戰力的人,我都要!!」
「是,郡主殿下。」
侍女小幽眼見得自家郡主意志堅定,知道勸不住,只好咬著牙,憂心忡忡地帶著人去辦事了。
等人走後,嘉寶郡主一臉頭疼的模樣。
老祖爺爺戰敗後就帶著玄山鐵騎不知道逃去了哪,再無訊息傳回,前線又糜爛成這般模樣,如今連象古城都被賊兵兵臨城下了!
象古城內的守軍又如此薄弱,徵集的民兵也是兵源駁雜,堪稱雜牌中的雜牌。
再這麼下去,怕不是要出大事。
「道玉。」
這時,一個溫潤而充滿男子磁性的聲音響起。
嘉寶郡主扭頭看去,就見不遠處,一位衣袂飄飄的白衣男子正翩然落到高臺上。
他頭戴玉冠,腰懸佩劍,行走間步履瀟灑,風姿卓絕,端的是氣度非凡。
一見此人,嘉寶郡主的臉色就略微舒緩了些:「閭丘元墨,我讓你去各世家動員留守的年輕子弟,情況如何了?」
此人乃是大燕二品閭丘氏的神通種,年紀輕輕便已經修為不俗,如今兩百幾十歲的他已經跨入紫府境中期,也在域外戰場上立過不少功勳。
「唉,道玉啊。」閭丘元墨嘆息了一聲,「各世家的精銳如今要麼在域外戰場,要麼早已經在前線傷亡不小,剩餘那些可動用的力量也都在組織第二波援軍時,隨著各鎮守親王和郡王他們一起出徵了。」
「各家剩下的人雖還有一些,但老的老少的少,為數不多的可戰之力都是家族未來的傳承種子們,不能出任何岔……」
「傳承種子們又如何?」嘉寶郡主柳眉一豎,怒道,「國難當頭,又有誰能逃得掉?再這麼不作為下去,難道真讓那群賊兵殺進我象古城不成?」
「道玉勿怒。」閭丘元墨安撫道,「各家各族都在為國出力,犧牲者也不少,咱們也不好太過苛責。」
實際上各路世家心裡都門清,這件事情如今鬧得這麼大,魔皇定然不會坐視不管,要不了多久就會插手此事,到時候戰爭就打不起來了。
他們如今只需要龜縮起來熬過這一陣,等待戰爭結束就一切萬事大吉。太過積極上前送死,死了就是真死了,誰也不想自家傳承種子白白殞命。
就在嘉寶郡主再想發怒之際,閭丘元墨卻說:「道玉,我已經憑著我個人關係,說服了一批各世家的兄弟姐妹們過來幫忙,而我個人也會以道玉你馬首是瞻,死而後已。」
「好!」嘉寶郡主臉色舒緩了不少,「元墨兄,你這一次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哪裡哪裡,這都是元墨的本份。」到這裡,閭丘元墨左右看了看,拉著嘉寶郡主到了一旁,低聲道,「道玉啊,我這有一計,興許可以扭轉乾坤,你要不要聽一聽?」
「速速道來,莫要繞圈子。」嘉寶郡主俏眉一挑道,「你也知道,我最煩的就是磨磨嘰嘰。」
「我的想法是,我們與其據城死守,不如組織殘存精銳,出城奇襲賊軍!」閭丘元墨神色嚴肅道。
「什麼?你瘋了不成?」嘉寶郡主臉色一變,「那兩支賊軍打的旗號明顯都是出自寒月仙朝,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其中更是有多名神通境修士。而且他們還抽空了萬靈皇莊的極品靈脈,顯然有凌虛境在暗中隨行。」
「面對如此厲害的賊軍,我們只有依靠陣法固守城牆,再加上【夔牛老祖】之助才勉強能守住象古城。出城迎敵,豈不是正中了敵軍下懷?」
面對嘉寶郡主一連串的質疑聲,閭丘元墨不慌不忙道:「這幾天我也派人收集了各路情報和資訊,並且委託老祖暗中出城查探,收集潰軍訊息,結果綜合各路渠道的情報,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什麼驚人事實?」嘉寶郡主神色一斂,表情一下變得認真起來。
「那兩支賊軍主帥,竟然是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其中一個是男孩一個是女孩。」閭丘元墨說道,「道玉你想想看,那兩支賊軍打的旗號要麼是仙朝的一品世家,要麼是北域王府,倒底是什麼樣的孩子,才能統帥他們?」
嘉寶郡主秀眉緊皺:「男孩不敢說,那十幾歲的女孩,莫非是嫁到北域王府的明珠公主之女,妘夢羽?」
「明珠公主出自北梁鎮陽親王一脈,危機關頭前來支援北梁並不奇怪。而除了那妘夢羽外,恐怕沒有人有資格可以在十幾歲時,統帥精銳大軍。」閭丘元墨的眼神中閃爍著興奮之色。
「可是,哪怕那妘夢羽是明珠公主女兒,也統帥不了軍隊吧?她太小了,如何能服眾?」嘉寶郡主卻還是有些疑惑。
「道玉啊,你平常兩耳不聞窗外事慣了,關於此事你有所不知。我可是聽說,那妘夢羽在寒月仙朝已經被封為了【公主】,乃是排序第四的小公主。」閭丘元墨道,「那可是仙朝小公主,統帥區區一支戰團,誰敢不服?」
「仙朝公主?」
嘉寶郡主震驚不已。
她自然也知道仙朝公主的含金量,表情頓時恍然:「如此一來,就都說的通了。想來,那個男孩應當也是出身不凡。難怪,那兩支賊軍中竟還有一位凌虛境隨行。」
「多半是了,那男孩的來歷就算比妘夢羽差一點,也差不到哪裡去,興許是仙宮的秘密傳人。」閭丘元墨臉色興奮不已,「道玉啊,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我們能抓住妘夢羽和那個小子,非但能保住象古城和周邊產業,說不定整個國難危機都能扭轉過來。」
「屆時,我們便擁有了巨大的底牌,足以讓梁國大帝把吃進去的所有一切都吐出來!」
嘉寶郡主也是振奮不已:「現在唯一的問題在於,對方有諸多神通境和一個凌虛境保護。神通境還好說,咱們古象城如今雖然空虛,但湊一湊,還能湊出幾個退休的親王和老祖。但是凌虛境……」
「那就只有有勞裘夔老祖了。他老人家雖然才十階巔峰,但是加上皇室另外一把道器,短時間內糾纏住一位凌虛境還是能做到的。」閭丘元墨熱血沸騰道,「我們覷準機會突襲,拼著犧牲拿下兩個十幾歲小毛孩,還不是手到擒來?」
「倘若那真是仙朝小公主,的確值得咱們一搏。」嘉寶郡主這會兒反倒稍稍冷靜了一些,補充道,「不過,此事得格外謹慎一些,元墨,你再派人去搜集一下情報,我去組織各位老親王,老郡王,還有各路世家老祖。」
「謹遵公主之令。」閭丘元墨行了一禮。
「莫要胡說,我可不是公主。」嘉寶郡主嗔道。
「這不是遲早的事情麼?」閭丘元墨笑呵呵地退去。
不久之後。
以王富貴和妘夢羽為首的「賊軍集團」,又是打下了一座富得流油的莊園。據說那是閭丘氏的靈藥莊,在一番劫掠後,值錢的東西都被搜刮走了,而不值錢的東西則都打包給了奴隸軍。
剩餘的,他們在閭丘氏莊園內放了一把大火。熊熊烈火中,閭丘氏多年的積攢被付諸一炬。
「可惡!」
遠處,隱蔽山谷密林中,嘉寶郡主看著這一幕,氣得眼睛都紅了。
遠處那熊熊燃燒的烈火,掠奪者們肆意的笑聲,都深深地刺激到了她,讓她的心中也好似有一團火在燃燒,越燒越熾。
她握緊了皮鞭,怒聲道:「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再任由賊軍行動,我大燕的損失就太大太大了。」
「郡主稍安勿躁。」閭丘元墨急忙勸道。
雖說自家值錢的靈藥莊被搶被燒,他也是心疼不已,卻還是正色道:「我們再等等,等他們再鬆懈一些,等天黑一些。」
敵軍防禦越鬆懈,他們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可正在此時。
賊軍之中卻爆出了一個暴怒的聲音:「妘開成,你這狗**的,竟敢搶我的萬載紫首烏,別以為我吳志德怕了你!」
「吳志德你嚎什麼嚎?你仗著有你們家富貴公子撐腰,搶我們北域王府的東西還少嗎?」北域王府的神通境統領妘開成也是「暴跳如雷」,怒道,「你莫不是真當我們家四小公主是擺設麼?」
兩人誰也不服誰,越吵越兇,最後竟是「乒乒乓乓」地打了起來,連帶著兩人麾下戰營的兄弟們都打成了一團。
「王富貴,你約束好你的人!」眼見得情況越來越失控,妘夢羽震怒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否則別怪本公主翻臉了。」
「妘夢羽,本公子忍你很久了。」王富貴也怒道,「你仗著公主身份處處多吃多佔,今日這萬載紫首烏不交出來,咱們就一拍兩散!」
「一拍兩散就兩散!」
聽著遠處這一連串的變故,感受著那遠遠傳來的戰鬥餘波,閭丘元墨和嘉寶郡主都是臉色狂喜。
這一鬧,非但證明了對方統帥的確就是他們推測的四小公主妘夢羽,還有那個勞什子富貴,而且雙方還起了內訌。
最重要的是,從妘夢羽和那王富貴聲音傳出的方向,他們已經能直接確定他們位置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動手!」
「給我殺!」
閭丘元墨和嘉寶郡主目光對視了一眼,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動了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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