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老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老老實實地飛了過去,朝妘夢羽拱手道:「老夫周祁東。不知貴人是從何處而來?我們周氏若有得罪之處,我們認罰認賠。」
「是我問你話,不是你問我。」妘夢羽臉色一板,冷冷道,「第一,把你們家族所犯的事都給我原原本本交代出來,包括你們怎麼和郡守利益勾結,欺上瞞下的事情,也須得一五一十交待。」
「第二,徹底關停你們名下所有黑心產業,限期進行整改,各種賠款和補償也不能少。」
「這……」
紫府老祖臉色狂變,霎時間都快要崩潰了。
這些產業可都是周氏的錢袋子。沒了它們周氏還怎麼立足?
這是要挖他們周氏的根啊!
可不待他說話,天際又是出現了兩道氣勢非凡的遁光。
很顯然,應該是覺察到這邊交戰產生的能量波動,過來檢視情況的。
不多會兒,兩道遁光便駕臨上空。
這兩人皆身著常服,一身的氣度很是不凡,但相比之下,氣勢卻是強弱對比鮮明,很顯然是一主一輔。
其中為首的那人一身薑黃色長袍,鬢角帶著幾分斑白,看起來年紀已經不小了,身上卻自有一股凌絕於世的霸氣。
此刻他踏雲而來,浩瀚威嚴的氣息宛如浪潮澎湃,攪得周圍的雲層都宛如浪潮翻湧,跌宕不休。
分明就是一個凌虛境大佬。
「老朽晏無憂,見過四小公主殿下。」來人朝著妘夢羽遙遙拱手,竟是一時間就揭穿了妘夢羽的身份,「還望殿下撥冗相見,老朽有幾句話想解釋一番。」
「原來你就是釧南府君晏無憂。」
妘夢羽無語地瞪了他一眼。
你這一上來就把我身份給扒了,哪裡還有什麼最後揭開身份後,所有人都震驚拜服的爽快感?
王富貴倒是覺得理所當然。
這晏無憂怎麼說都是一位府君。整個寒月仙朝一共也就九個州府,九位府君,這位的身份地位差不多就等同於大乾大周等附庸國的一國大帝,夢羽你都鬧成這樣了,還指望人家府君查不出你身份麼?
當然,府君雖是封疆大吏,但依舊要受仙皇轄制,聽仙皇調遣,遵仙朝法度,自由度上自然遠不如大帝。
而且人家大帝管轄的是自家產業,盈虧都要自負,而府君管轄的卻是皇家產業,出問題了上面也有人兜著,所以大帝往往會壓力山大,而府君卻是壓力相對較小。
妘夢羽瞪了晏無憂一眼之後,還沒消氣,忽然道:「蓉嬤嬤,您老護著點兒我,我怕這大壞蛋抽冷子幹掉我。」
她話音一落,一道身影便悄然出現在了妘夢羽身後。
那是一位頭髮花白,身形瘦削的老嬤嬤,看起來雖已經很是蒼老,但精神卻十分矍鑠,氣色也很是紅潤,絲毫不顯頹敗之勢。
很顯然,她就是妘夢羽口中的【蓉嬤嬤】。
蓉嬤嬤就這麼束手站在妘夢羽身後,恭敬地朝妘夢羽微微弓身,目光卻冷冷地盯著晏無憂:「四小公主放心,有老朽在,保管那姓晏的壞蛋不敢動你。」
晏無憂好懸沒當空一頭栽下。
被她們一口一個「壞蛋」也就罷了,居然還故意往他頭上扣帽子。那語氣,說得好像這位四小公主殿下身邊沒凌虛護衛,他就敢動手似的。
而且晏無憂也認出來了,這位老嫗乃是仙皇陛下身邊的內官「妘蓉嬤嬤」,從年輕時起就一直是貼身隨侍陛下的,一直都很受陛下信任。
十分顯然,應該是這四小公主要出來遊玩,仙皇陛下放心不下,便派了蓉嬤嬤護著。
「這……宴某認栽了,宴某自己去與陛下求罪吧。」晏無憂一臉頹然。
他過來,也就是見妘夢羽還小,臉皮嫩,想著能不能跟她求求情讓她高抬貴手,如今見得蓉嬤嬤都在了,便也就熄了這個念頭。
估計要不了多久,仙皇陛下就會知道釧南州發生的事情了。如今再求四小公主放過,多半也是無濟於事了。
「晏無憂,看在你還算識相的份上,給你個機會。」蓉嬤嬤冷笑道,「你自行把這爛攤子收拾一下,莫要妨礙我們夢羽小公主和富貴小公子游山玩水。」
其實她對這晏無憂也有些瞭解,知道此人應當只是怠政而已,不至於草菅人命。
「多謝妘前輩給晏某一個可抵些罪名的功勞。」晏無憂行了一禮,「此事宴某定會處理妥當,隨後再去向仙皇陛下稟報求罪。」
「真沒勁。」妘夢羽見這老頭居然一下子就服軟了,也一下子沒了興致,「富貴,咱們繼續往南出海吧。」
「不行,咱們都已經十三歲,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只按照興致做事。」王富貴搖頭道,「凡事都得有始有終。這件事是我們挑起來的,我們協助府君處理完周氏這個爛攤子,安頓安撫好被迫害的勞工們之後再走。」
「富貴你說得好有道理,我聽你的。」妘夢羽乖巧聽話地順從道。
一段時間之後。
仙庭。
漱月齋。
【漱月齋】位於仙庭後苑,裝修風格精緻大氣,佔地面積也不小。
因為與上朝用的中苑卻只隔了一座花園,中間有數道角門相連,來往極為方便,地理位置優越,自仙皇陛下登基之後,漱月齋便常常被當做內書房使用,偶爾還用來召見朝臣。
此刻。
外面陽光正好。
璀璨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射在漱月齋內近些年剛裝上的華麗水晶吊燈上,被折射出了絢麗的光暈,耀目而華麗,盡顯奢華。
靠窗的軟塌上,一位容貌明豔,氣質尊貴的美婦人正隨意地斜靠著。
她身上只簡單地穿了一襲寬大的白色長袍,長袍邊緣從軟塌邊緣一直垂落到了地上,層層疊疊地隨意交疊著,看起來慵懶又隨意。
陽光灑落在她身上,卻從她的身體之中穿了過去,不僅沒能勾勒出她的眉眼輪廓,反而將她的身形照得虛幻而迷離。
原來,軟塌上的這位竟不是真人,而只是一尊投影。
眾所周知,只有真仙級別以上的強者,才有能力構築投影。結合漱月齋所處位置,軟塌上的這位美婦人,很顯然便是當代仙皇,穆雲仙皇陛下。
繼位多年,穆雲仙皇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個仙朝的命運,早已養出了無上威嚴,雖然只是一尊投影,那一身的氣度依舊讓人心折不已。
軟塌旁,幾位衣著華麗又威嚴的女官,正恭聲稟報著近些時日在釧南州發生的事情。
這幾位女官的口才極好,只寥寥數語,便讓人好似親眼見到了釧南州發生的事情一般。
穆雲仙皇聽完卻微微皺起了眉頭:「那晏無憂出身三品世家,朕記得他早年也頗有才幹,自身機緣也不錯,做事情也踏實努力,曾立下過不少功勞,這才得以被破格提拔成為府君。朕原本以為,他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才。」
「怎的這才不到兩千年,竟變得如此不思進取,懶政憊治,任由一群宵小將釧南州搞得烏煙瘴氣?若非夢羽微服私訪,朕都被蒙在了鼓裡。」
「啟稟仙皇陛下。」一位容貌俏麗,神態卻很是威嚴的女官道,「我們查閱了一下情報卷宗,發現靖安公主曾屢次與晏無憂接觸,應當是想要拉攏晏無憂。只是晏無憂始終與靖安公主保持距離。」
「靖安?」仙皇那深邃如星海的眸光微微一閃,好似掠過一抹不可查覺的異芒,「此事莫非與靖安有關?」
「陛下,目前並無實質證據能證明靖安公主與釧南州的情況有關。但我們密卷中倒是記載著,那位盛夏郡郡守劉正初,曾經多次主動和靖安公主接觸,應當是主動投效和站隊。」女官如實稟報道。
「靖安啊靖安,枉朕對你抱瞭如此大的期望,你卻還不如一個十三歲的女娃懂事。同樣都是公主,這些年你都做了些什麼?」仙皇的眼底劃過一抹濃濃的失望。
身為仙朝公主,將來若是繼承大統,便要肩負起對抗魔朝,抵禦域外妖魔的重任,比任何人都更應該明白一個穩定的大後方有多重要。
為了權勢不惜損害仙朝根本,如此沉溺於爭權奪勢,將來怎堪大任?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光已然恢復堅定,沉聲說道:「查!徹查釧南州事件。釧南州自府君往下,但凡犯事的官員、世家,一律按律問罪,該流放的流放,該發配的發配。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陛下息怒。」眾女官齊齊勸慰。
仙皇擺了擺手。
「對了,王富貴那小子怎麼埋汰本皇來著?」仙皇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帶著幾分戲謔道,「嘴上說著沒資格指責朕,可那些明裡暗裡的,還不是在暗指本皇只顧外敵,忽略內政麼?此外,他還暗諷,不對,是明說咱們仙朝的制度有問題。」
這……
幾位女官相視一眼,皆是對那位遠在釧南的富貴小公子生出了幾分同情。
這下子,那位玉潤可愛的小公子怕是要倒霉了。
「這樣吧~~夢羽不是還沒有正式的封號和督管轄地麼?」仙皇懶洋洋地捻動著自己的長髮,美目中微波流轉,也不知在想什麼,「那就敕封她為【釧南公主】,督管釧南州。」
「陛下,四小公主年齡還小,修為也尚淺,未到開府之時。」女官勸道,「督管釧南州如此大事,您交給她,豈能辦得好。」
「無妨。她不是有王富貴那個‘眼界格局很大’的狗頭軍師在麼?」仙皇促狹一笑,「本皇相信富貴小子一定能幫她改變釧南格局,讓釧南那窮地方富起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陛下此計倒是不錯,只是……」女官又有些猶豫,「【釧南公主】這名字如此難聽,怕四小公主會鬧騰起來。」
「鬧?那就由得她鬧去。倘若她督管的好,朕允她可以自由改封號。但若督管不好,那就讓她當一輩子【釧南】公主吧。」仙皇挑了挑眉,直接一錘定音。
幾個女官無奈,只好按照她說的開始擬旨。
很快,旨意便傳到了釧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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