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在陣法的作用下,依舊有點點綠芒被從它體內剝離而出,通過陣法吸攝轉化,化為了能夠被玄武修士吸收運用的力量。
這些綠芒,便是氣運之樹的本源之力。
氣運之力虛無縹緲,人類別說控制和運用,甚至連感知都很困難。
但只要有了氣運之樹的本源之力,修士借用氣運之樹的力量,在一定時間內獲得控制氣運之力的能力,讓天地間游離的氣運在短時間內匯聚到一個人身上,亦或者臨時驅散別人身上的氣運之力。
只不過,因為這本源之力乃是通過「奪天陣」強奪而來,並非自身產生,所以是消耗品。
每一次抽取,都僅僅能維持三個時辰,時間過後,還會因為強行使用與自身血脈不契合的本源力量而迎來反噬,導致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都狀態極差,且運氣低迷。
但即便如此,氣運加身的強大效果,依舊足以抵消它的一切負面作用。
在「奪天陣」的抽取下,源源不斷的本源之力被從氣運之樹體內剝離。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氣運之樹本能的抵抗和掙扎也越來越弱。
它纖細的葉片簌簌發抖,修長的樹身也在不斷震顫,哪怕靈智仍處於被壓制的狀態,從它那顫抖的頻率之中,依舊能感覺到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就像是在承受某種酷刑一般。
等「奪天陣」停止運轉的時候,它的狀態已經變得極其糟糕,葉片比之前更蔫,顏色也愈發暗淡發黃,就連枝條都變得綿軟無力,看上去儼然已經奄奄一息。
而與此同時,魏青雲的眼底,卻泛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綠芒。道道無形無質的氣運之力開始朝他身上匯聚,將他全身籠罩。
如果有人能用肉眼觀測到氣運之力的話,就會發現,此刻的魏青雲通身都已經被濃郁的白色氣運之力包裹,其頭頂甚至都已經泛起道道紅芒,乃是紅雲罩頂,洪福齊天之相。
魏青雲心中大定。
這一招他之前見家主用過,使用之後,那真的是氣運加身,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若是探礦,那必然能挖出優質礦脈,若是跟人搶生意,則對手多半會出各種「意外」,若是談判,則經常會有貴人相助,總之就是做什麼都極其順利。
而除此之外,在戰鬥之中,還有一些另類的用法。
魏青雲那垂在身側的雙指一夾,指間頓時多出了一道玉符,玄氣催動下,玉符瞬間炸裂。
空間彷彿被無形的手指撩動,一道晦澀而無形的能量波動向外擴散。
很快,方圓百里之內的空間都以某種玄妙的方式律動了起來。
「咦?」劍陣雙姬率先覺察到不對勁,「空間的波動韻律好像變得很奇怪,有些熟悉的不妙預感。」
不待她們細究,天空之中的雲層忽而如潮水般洶湧翻滾起來。
濃稠的水汽匯聚而來,不過頃刻間,棉白如糖的雲朵就變得陰沉沉,黑乎乎,氣息更是變得越來越危險,越來越晦澀。
黑雲之中,更是隱隱有雷光顯現。
很快,黑雲凝聚的面積就越來越大,鋪天蓋地地向著劍冢壓來。雷光烏雲不斷翻滾,陣陣悶雷聲震得人心驚膽顫,讓人頓時生出了一種即將大難臨頭的不妙預感。
「神通劫雲!」
劍陣雙姬見多識廣,頓時大驚失色,卻又百思不得其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會突然出現神通劫雲?這幾個小夥子,好像都遠沒有到度神通劫的地步吧?」
神通劫,乃是紫府境巔峰試圖突破神通境時,引動天道干涉而形成的神通劫雲。
想當初王璃慈的師尊雲陽上人,就是在暮月州的暮月府度過的神通劫雲。
劍陣雙絕寶典歷代的繼承人,每一個都是度過神通劫的,因此劍陣雙姬一眼就瞅出了這劫雲的來歷。
「不會是這小子領悟的劍意太厲害,引來了劫雲吧?」妘泰安目瞪口呆地仰望著天空中那可怕的神通劫雲,心頭開始直打鼓。
別看他平時總是一襲白衣,懷中抱劍,打扮得像是個劍仙一般,但他的修為其實也不過剛剛突破到紫府境中期,距離渡劫還很遙遠很遙遠。
就他現在這點修為,被神通雷劫砸一下可不是開玩笑的。
「莫要胡說,我們活那麼久,還沒聽說過領悟劍意還會引來神通劫雲的。」劍陣雙姬罵道,「不知道為何,剛才出現了一些奇怪的能量波動,好似有人試圖突破神通境時的能量波動一般。天道多半是受到了誤導,誤以為此處有人妄圖晉升,才凝聚出了劫雲。」
修行之道乃是逆天而行,而各階段的雷劫就是針對想要逆天之人的懲戒手段。
不過天道向來會留有一線生機,若是逆天之人成功度過雷劫,天道自然會給與其一條生路。
人族最初之時修煉渡劫,往往十不存一。
但是隨著修煉體系的不斷完善,功法的越來越強大,以及針對天劫的經驗、丹藥、寶物、符籙等等愈發完備,對於現在的修士來說,天人劫,紫府劫,甚至是神通劫都已經不是什麼太大的阻礙。
只要準備工作夠充分,多數人都能成功度過。
但前提是修為要達到紫府境巔峰。若是修為不夠,準備不足,這神通劫可就成了催命符!
看著天空中威勢越來越強的神通劫雲,以及所有人失措的樣子,始作俑者魏青雲嘴角掠過一抹得逞般的冷笑。
剛才他捏碎的那塊玉符,正是一種比較罕見的奇特玉符——【欺天引雷符】,其特色便是可以欺瞞天道,引來神通劫雲進行無差別攻擊。
這種奇特的玉符,在神武皇朝時期曾一度流行,可以在戰場陷入劣勢的時候用來跟敵人同歸於盡。
若是運氣夠好,說不定還能躲過一劫,扭轉乾坤。
因為極其賭運氣,它還得了個「賭命符」的戲稱。
而此刻,他剛剛吸取了氣運之樹幼苗的一部分天賦本能,在一定時間內擁有了部分氣運之樹的能力,自身的氣運正在天賦能力作用下不斷的攀升。
在這種情況下,賭運氣,誰能賭得過他魏青雲?
即便「不幸」被其中一道天雷盯上,憑他的實力,也是能扛過去的。
至於那沉浸在悟劍狀態中的王安業,只要被一道天雷砸中,保管他吃不了兜著走。到時候,別說還有餘力能留下劍痕了,連能不能活下去就是個問題。
而且他是被天劫打死的,關他魏青雲何事?
可怕的劫雷威壓之下,現場實力最弱,還只有天人境的姬芊芊已經臉色煞白,撐得非常辛苦。
「芊芊,這劫雲不是咱們能對付的。」姬彥修也是臉色發白,心頭已經被一股巨大的恐懼所充斥,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暴吼出聲,「咱們快撤!」
說罷,他率先行動,激盪出一道殘影,化為一道虹光極速向外暴掠而去。
他不過才紫府境初期,怎麼可能扛得住神通劫雲?
聞言,姬芊芊卻是猶豫了一下,竟是沒走,反而大聲朝王安業呼喊起來,試圖喚醒他:「安業公子,先別悟劍了,快點醒來!」
然而,王安業這會兒正沉浸在劍道感悟之中,在姬芊芊的呼喚下仍是紋絲不動,就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般。
就在這兵荒馬亂之中,天空中的神通劫雲已經凝聚出了第一道天雷。
「轟隆」一下,第一道天雷如霹靂般向逃跑的姬彥修砸去。
姬彥修臉色大變,急忙掣起紫府寶器抵擋。
「轟!」
一股恐怖的能量擊中了姬彥修,將他連著紫府寶器一起砸到了地上,將厚厚的岩石都砸出了一個大坑,眼見著已經出氣多入氣少了。
「彥修太爺……」
姬芊芊臉色大變,剛準備去救他時,卻被妘泰安攔了下來。
「姬姑娘莫要衝動,那小子現在半死不活,多半已是活不成,天劫是不會再管他了。你不過去,他興許還有一線生機,你硬要湊過去,萬一再給他引過去一道天雷,就是連你都十死無生了。」
妘泰安終究是皇室之人,對於神通劫雲的瞭解比尋常世家多許多。在這種情況下,的確是湊在一塊的人越多越容易引到劫雷。
「沒錯,現在這種情況,跑是跑不掉的。」魏青雲也是擺出了一副思慮周全的模樣道,「大家不如都散開一些。還有八道天雷,平均每人兩道。至於砸中誰,就全憑大家運氣。姬姑娘若是運氣足夠好,說不定一道都砸不中你。」
說話間,第二道天雷已經醞釀得差不多了。
它還未落下,就能感受到它那雷光中蘊含的可怕意蘊比之第一道更加可怕。
天劫向來如此,劫雷一旦開始醞釀,自然是一道比一道厲害。
神通劫一共九道,想要扛過去,越往後越難。
「不好,安業公子危險了。」姬芊芊銀牙一咬,嬌軀劃出一道弧線般落在了悟劍碑前,一把向沉浸在悟劍中的王安業拉去。
劫雲隆重的範圍很廣,其實就算王安業醒過來,多半也跑不掉。
但不管怎麼樣,只要醒過來就有機會活下去,若是讓王安業繼續像現在這樣,全無防護地坐著,萬一劫雷劈中他,那就真的必死無疑了。
姬芊芊心想,自己也就只能幫他到這裡了。等他醒了,能不能擋住天雷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轟!」
天空中一道銀光滑過,竟然直衝兩人而去。
那可怕的威勢籠罩而下,姬芊芊臉色驟然大變,驀然生出了一股大難臨頭的感覺,心頭也是一陣撥涼。
完了完了,這下非但自己死定了,怕是還要連累安業公子。
她身軀輕顫,眼眸中泛起陣陣絕望之色。
然而。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陷入絕望的她卻是渾身一震,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而後一拉一扯。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呢,她就已經跌進了王安業的懷裡。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彷彿陷入了一片堅實的胸膛之中,身體也被一條有力的胳膊半圈住,哪怕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衣料背後的陣陣心跳聲,這感覺,無比妥帖,無比溫暖,無比安穩。
一時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竟是忘記了頭頂的雷劫。
而與此同時。
天空中有一片散亂的劫雲飄過,剛好擋住了那道雷電銀光的去路。
雷光微微一滯,竟是驀地折了一個小彎兒,調頭就向另外一個方向的妘泰安劈去。
「我……靠……這天雷怎麼還……」妘泰安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幾乎下意識地就想罵娘。
然而,天雷卻沒給他機會。
他的話才剛說了一半,凜冽的雷光已經擊中了他用來護身的神通靈寶盾牌,以及那護住了他身形的傘形的能量護盾。
「轟!」
巨響聲中,能量護盾瞬間被炸得粉碎,妘泰安也被那可怕的衝擊力震得倒飛出去,嘴角溢位一抹鮮血。
直到這時候,他嘴裡的後半截話才幽幽從牙縫裡擠了出來:「……還特麼帶拐彎的?」
捱了一道天雷,妘泰安這會兒臉色發白,看起來慘兮兮的。
然而,他此刻卻根本顧不上自己的狀態,反而是看著不遠處仍舊一身清爽端坐著的王安業,以及他懷裡的姬芊芊,眼神糾結,表情迷茫,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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