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衛新平鎮河道。
零零三號巡邏船上。
王安業等人回到了巡邏船上,他正在發錢,一疊十張的小額金票,散給了巡邏隊的十個煉氣境士卒:「諸位都辛苦了。」
每一張,都是二十乾金的面額。
「不辛苦不辛苦,為王氏崛起而努力。」
「拜謝七公子。」
「七公子愈發神武俊朗了,猶若真仙下凡。」
一連串感激和奉承的話連綿不斷,個個講話都很好聽。
這些巡邏隊都是王氏從小擇優培養出來的族兵,祖上好幾代都生活在王氏的羽翼之下,忠誠度都是經得起考驗的。
當然,王氏在他們身上的投入也不小。一枚「啟靈丹」,可將他們原本「廢品甲等」的血脈資質提升至下品丁等,獲得修煉玄武的資格。
而族學附屬的族兵學院除了教導玄武戰技外,對文化課也抓得很嚴,每年還會按照文科武科成績排序,給其中表現優異者額外補貼一筆資源。
其中最優秀者,還有機會考入王氏族學,接受更精英化的教育,未來前途更廣。
如此層層選拔和激勵,也使得每一個族兵都十分努力,綜合素質相當優秀。
等他們十八歲畢業之後就會進入王氏內部的不同部門,不同崗位,每年都能領取基礎奉養、住房補貼、靈食補貼、丹藥補貼等等,薪酬待遇十分優渥。
像一個煉氣境五層左右的優秀族兵,每年能領取到的綜合物資和奉養總額約為六十乾金,若是再多立點功,年總破百都有可能。
這待遇,已經比絕大多數大乾國八九品世家的直脈子弟還好了。
但即便如此,王安業那一張二十乾金的金票賞賜,對他們來說也已經算是極為豐厚的收入了。
至於零零三號巡邏隊的隊長申屠鴻翊,這個平常不苟言笑,在下屬和平民眼裡屬於嚴厲派的中年男子,此刻更是笑得燦爛無比,滿臉阿諛:「小人對七小少爺的敬仰猶若那安江之水奔騰澎湃,您就好比那當空烈日,時時刻刻指引著小人……您給的太多了。」
那模樣,彷彿只要七小少爺一聲令下,他就敢提著刀嗷嗷叫著衝砍向大帝。
沒辦法,誰不知道王氏「安」字輩的七公子是個行走的財神爺?誰又會不喜歡財神爺呢?
「申屠大叔你拿著吧,你不同於那些年輕人,你有一大家子要養活呢。」王安業笑著說,「這一次出海牧魚,我不小心撿了些寶貝和一堆靈石。既然有緣在此碰到,自然要見者有份的。」
申屠鴻翊屬於靈臺境家將序列,收入其實不菲,年總收益要超過兩千乾金(含各種物資。但他娶得是王氏旁系的優秀女子,先後生了幾個娃也都算有出息,現在更是連孫子都有了,每年開銷自然不小。
作為長輩,總得給優秀的孩子們補貼補貼吧?誰不希望孩子們能走得更高更遠?
家族便是如此,一個個的小家庭凝聚在一起,最終凝聚出一股龐大無比的力量。
安業給出的那一張兩千乾金金票,自然是一下子緩解了申屠鴻翊這個小家庭的經濟壓力。
「七嫂,適才安松頗有得罪。」
王安松身為王氏直脈子弟,更是機靈地拍起了吳雪凝的馬屁,斟茶遞水之餘,一句「七嫂」拍得吳雪凝是心花怒放,打心底原諒安松這臭小子了。
「安松,你胡說什麼呢?我與安業的八字還沒一撇呢。」吳雪凝幽幽地瞟了一眼王安業後,笑逐顏開地賞了王安松一張金票,「你七嫂來的匆忙,也沒帶啥禮物,你喜歡什麼呢,就自個兒買一點。」
紫金票!
「安松拜謝七嫂提攜。」
激動地高喊了一聲後,王安松興奮之餘,也陷入了恍惚之中。哪怕他是王氏直脈子弟,也不是輕易能見到紫金票的。
這新七嫂是什麼來頭啊?非但年紀輕輕就實力強橫無比,似乎比起七哥也不差多少,身家還如此之豐厚?
也是難怪,吳雪凝本身出身於榮郡王府。
榮郡王的武力值雖然在皇室一眾郡王之中一點都不凸出,可他終歸是個根正苗紅的郡王,自己也不是那種喜歡揮霍的,家底自然極為豐厚。
而吳雪凝的母族,又是人才輩出蒸蒸日上的三品世家陳氏。
集兩大家族寵溺於一身的吳雪凝,自然是荷包滿滿。
更何況,吳雪凝還是皇室的神通種,不管是大帝也好,宗親府也罷,都會給予不小的補助。
「你小子……」
王安業對自家十二弟的「無恥」也是十分無語。這小子,還真是一點也沒有遺傳到宗盛三爺爺的「憨厚」。
「七哥,您這次不是撿了不少靈石嗎?」王安松又腆著笑臉朝王安業湊了過去,「能分幾顆給你家貧窮的十二弟修煉修煉麼?」
「不給,你七哥撿靈石也是很辛苦的,每次都得彎腰起身,要不就得運玄氣吸一下,偶爾還得用腳踢一下石塊。」
「七哥……」王安松都快要哭了。
我可以幫您一起去撿啊~~我不怕辛苦的。
有靈石撿,別說踢石塊了,便是踢山他都願意的。
差不多同一時間段。
留仙谷。
留仙居。
不知何時,隆昌大帝已經支稜出了棋攤,興致勃勃地和王守哲玩起了黑白廝殺的遊戲。
想想也的確如此。
費了老大勁都沒能抓住王守哲小辮子的隆昌大帝,這會兒心裡可憋著股勁呢,想在其他方面找補回來又著實困難,要想教育守哲,最好的辦法自然莫過於下棋。
「守哲啊,這都三十年過去了,你這棋藝依舊是這麼的拉胯,朕深感欣慰。」隆昌大帝一隻手提著茶壺,嘬著靈茶,另一隻手捻棋落子,越下越是紅光滿面,精神抖擻。
王守哲卻是絲毫沒有因為輸棋而覺得羞恥,反而邊下邊索要起了餐補錢:「陛下您在王氏小住,守哲自然是歡迎之至。只是王氏財力有限,著實養不起一尊大帝。」
有些東西,該要的自然得要。
一個凌虛境玄武修士的肉身之強悍,是極其可怕的,哪怕僅僅是維持他的日常消耗,也需要一筆天文數字的鉅款。若是大帝敞開了吃,就連目前的王氏都是承擔不起的。
這還僅僅是一個凌虛境初期大帝的消耗。
若是換做一位還想往上走一走,想晉升更高層次的凌虛境修士,那消耗的資源就更是海量了,全國都得跟著勒緊褲腰帶。
亦或者說,以目前大乾國這般大小的池子,是養不出真仙境來的,甚至於,連供都供不起。
「守哲你看看你,別一輸棋,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隆昌大帝翻著白眼說,「你放心,朕的養老金會由宗親府和大乾國庫供應,不會在你王氏白吃白喝的。」
大帝雖然臉皮夠厚,卻也知道自己的消耗有多驚人。即便是像陳氏和大乾王氏那樣的三品世家都不見得能養得起他,何況王氏?
他還沒有無恥到要將王氏吃垮的地步。
「既如此,守哲就放心了。」王守哲開始安心地與大帝下棋。
輸棋而已,又不輸人和錢,來多少次他都不介意。
「小家子氣。」隆昌大帝嘀咕了一句後,邊繼續下棋虐菜邊道,「對了,南疆蠻蠱族你還打不打了?什麼時候打,能給朕一個準信麼?」
征討南疆,可以說是隆昌大帝心中最後一根刺了,他可不想帶著這份遺憾結束這一生。
「陛下,那是帝子安籌備的工作。」王守哲說道,「我一個小小六品世家的族長,如何能給陛下準信?」
「你少來這一套。」隆昌大帝沒好氣地說道,「你與帝子安彼此通訊的頻率,都快趕得上小青年熱戀期的時候了。難道不是你給他提的建議,讓他暫緩南疆攻略的?」
「陛下,帝子安的確與我商討過此事。只是廢康郡王提出的戰略計劃雖然大體可行,卻尚有諸多不足之處,貿然行動會讓大乾吃虧。」提起正事,王守哲的表情有些嚴肅。
「我看那份計劃挺好,征服南疆蠻蠱族應該可行,你們兩個不會連廢康郡王都比不上吧?」隆昌大帝瞪著眼埋汰道,「別整天光顧著埋頭種田和發展內政,有那時間,還不如趕緊將南疆打下來消化一番,就立刻能大幅度增加大乾國力。」
「陛下,您也說了打下來後需要‘消化’一番。」王守哲有些無奈,邊落子邊道,「此事難就難在‘消化’二字上面。南疆蠻蠱族的民俗文化與大乾迥異,且篤信巫蠱,對外族,尤其是對咱們大乾有強烈的排斥感和敵對情緒。貿然發動戰爭,結果便是‘打下容易消化難’。」
「不過陛下您放心,帝子安已經有了具體的消化辦法,並且已經在籌備這項工作了,只是還有一些準備工作沒有完成。要不了多久,就會對南疆發動全面進攻。」
「好,那朕就拭目以待了。」隆昌大帝的心情一下子舒暢起來,「守哲你與帝子安均是以穩健而著稱,如此精心計劃,拿下南疆應當是不會有問題了。朕提前祝賀你們旗開得勝。」
就在大帝心情極好時,老姚、吳雪凝,以及王安業等人抵達了留仙谷。
一開始。
隆昌大帝還是略有幾分尷尬的,畢竟在最關鍵的時刻,他「拋棄」了老姚和雪凝丫頭,撕碎空間先行撤退了。
但是半刻鐘後。
留仙谷內就傳出了隆昌大帝憤怒的咆哮聲:「不行!朕決不允許此事,你是要嫁到仙朝去的。」
「老祖爺爺,可是人家已經和安業……那樣了啊,還怎麼嫁去仙朝?就這名聲,人家也不會要啊。」
「冤孽啊~~王守哲,瞧你這混賬乾的好事!我吳氏怎麼得罪你王氏了,你要這麼對朕?」
「朕就不該來這!不該來的!」
「……」
王守哲無語。這怎麼還怪到他頭上來了?
不過,這還當真是又是一件頭疼之事。別說大帝惱怒了,他其實也有些惱火。
他當下便眼神不善地盯上了王安業。你這小子,招惹了一個小郡主還不夠,竟然還招惹另一個。這下是真不好收尾了。
能怎麼辦呢?
打吧!往死了打吧~~
當下,王守哲便攏起袖子,抄起傢伙,親自把安業揪過來揍了一遍。
沒辦法,安業他爹室昭如今在上京幫帝子安打理朝政,他爺爺宗安也在安北衛挖運河,都不在平安鎮,他這個當太爺爺的就只能親自上了。
不揍到隆昌大帝心軟,這事兒怕是難了~
暫且不提王氏內部這些紛紛擾擾,雞飛狗跳的日子。
差不多同一時間段,歸龍城郊區。
在這片幾乎一望無際的廣袤地域之中,坐落著無數莊園。這其中的大部分,都隸屬於皇室,或在宗親府名下,或在某位親王、郡王名下。
這也是開國的好處之一。
皇室在此立國,建立了最初的都城,自然也佔有了最好的土地。也便是靠著如此規模的皇莊供養,皇室才有瞭如今的強盛。
此刻,郊區正下著雨。
一座皇莊佇立在雨中,彷彿正醞釀著什麼。
那是一座巨大無比的皇家莊園。其中種著無數珍稀靈植靈樹,有些是特別具有觀賞價值的,而有些則是極具實用價值的。
除此之外,皇莊中還有不少上品靈田和靈泉水,出產著各種經濟價值不錯的穀物和靈魚。
這座莊園隸屬於德馨親王一脈,曾經因為偷稅漏稅而遭到過盤查和責罰,但哪怕它按章納稅,實際上也是一座盈利頗豐的最頂級莊園。若是出手的話,少不得就是一件神通靈寶的價值。
雨一直下。
德馨親王穿著蓑衣,正在莊園內的靈湖中釣魚。
相比於三十年前,此刻的他彷彿已經老了許多,原本半黑的頭髮已經花白一片,臉上的褶皺也深了許多。
但是他的心靈,卻彷彿更加沉寂了。
畢竟,有魚咬鉤而不提杆,倘若釣的不是寂寞,釣的便是天下大勢,總之,都非常人也。
驀地。
一位心腹親隨匆匆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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