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且聽我解釋。」王守哲冷汗直冒,「此事並非你想象中那般。」
「孩子們都在呢,我還是在‘水月天閣’等你解釋。」說話間,柳若藍的聲音越來越遠,顯然提前去水月天閣等王守哲了。
「臭小子,本來沒事的!」王守哲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兒子。
「父親,每逢大事有靜氣,是您教我的。」王宗瑞在一旁提醒道,「您快點去水月天閣吧,記住,該認錯認錯,千萬別犟……」
「……」王守哲。
隴左郡位於大乾東南方向,遼遠郡位於大乾東北方,兩郡隔海相望,中間便是一片碧波盪漾,浩瀚無邊的大海,稱為「青蘿海」。
說起這「青蘿海」,還有一段故事。
隆昌帝曾有位皇長女,封號「青蘿公主」。這位青蘿公主自幼便聰穎非常,且天資絕佳,先天便是上品甲等的血脈,幼年時便深受先皇寵愛。
成年後,更是被先皇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不僅資質在丹藥的輔助下達到了極品乙等,更是不到五百歲就成功晉級了神通境,修煉速度哪怕是在皇室之中都是數一數二的。
論受寵愛程度,唯有當時還是「帝子」的隆昌帝能與其媲美。
而她也無愧於先皇對她的寵愛,年紀輕輕便在域外戰場上闖下了赫赫威名。
因其戰功,先皇逝世之時,曾專門留下遺囑,特許青蘿公主後代子嗣隨其母姓「吳」,並記入皇室族譜,賦予他們與其他皇子後裔一樣,參與「帝子之爭」的權利。
隆昌帝繼位之後,對她也是極為倚重,諸多皇子之中都無人能出其右。
青蘿公主這一生,在域外戰場上為大乾立下了無數功勳,其戰功之彪悍,比起如今大乾的數位親王都不遑多讓,堪稱一代女戰神。
大乾國內,不知多少高品家族的女性玄武修士,將其視作偶像。
可惜,天妒紅顏,青蘿公主後來在域外戰場上不幸遭遇意外,還不到一千兩百歲便香消玉殞了。那一次的隕落,在大乾國造成了軒然大波。
恰逢當時遼遠郡沿海正在開發,傷心至極的隆昌帝為了悼念愛女,便將這片正在開發的海域命名為了「青蘿海」。
這麼多年來,隨著大乾對海域的開發程度逐漸增加,青蘿海的海域也在不斷增加,如今的青蘿海的「安全海域」,儼然已經有當年的三四倍那麼大,為大乾帶來了不少經濟利益。
此刻,青蘿海靠近北面的一個礁石灣裡,正停靠著幾艘巨大的海船。
這些海船通體以巨木製成,船身上描繪著一頭咆哮的赤色怒龍,船頭高高翹起,邊緣處還包了厚重的金屬皮,透著股森森冷意。
跟底部平坦的江船不同,這些海船是尖底的,因為海上水深,風浪大,平底船很容易被掀翻,唯有尖底船才能扛得住風浪。
因為此刻還停泊在礁石港中,這些海船上的風帆並沒有升起,唯有粗壯的桅杆光禿禿地聳立。
甲板邊緣,還架著幾十座床弩。
這些床弩此刻都已經上好了弦,一根根大腿粗的弩箭蓄勢待發,在陽光下泛著凜凜寒光。
剛過午時,正是一天中陽光最毒的時候,海船上的船員都沒什麼精神,一個個都袒胸露腹地躺在那裡小憩,有個別嫌陽光太刺眼,乾脆用布巾把臉給蒙上了。
除了船員們的呼嚕聲,磨牙聲,整個礁石灣裡這會兒都幾乎聽不到任何別的聲音,安靜得甚至有些詭異。
驀地。
船艙的門被人開啟,有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兩人中的其中一個看上去是中年人模樣,身形粗壯,穿著打扮跟船員類似,只是看著整潔精緻一些,頭上那一頭微紅的捲髮極具特色。
另一人,卻是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
他頭上帶著玉冠,身上穿著精緻華麗的織錦長袍,看上去雍容華貴,風度翩翩,跟船上的其他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門口的船員見到兩人,當即就嚇得一骨碌爬了起來,戰戰兢兢地朝兩人行禮:「老大,曹公子。」
原來,這兩人之中的中年壯漢,便是這支船隊的主人。
他姓聶,名龍,綽號「赤發龍王」,乃是這青蘿海上比較活躍的海寇團伙「赤龍寇」的老大。
明面上,他是海寇團伙的老大,但極少有人知道,他其實是紫府曹氏的人。
當年,他因為身具「海蠻族」血統,在族中飽受歧視,在一次海上秘境探險的時候差點被推入旋渦中溺死,幸而遇到當時的曹氏家主曹宥斌搭救,才倖免於難。
在那之後,他就被曹宥斌收入了麾下,並在他的安排下潛伏進了海寇之中。多年過去,他不知不覺便成了海寇首領,手下的海寇船隊雖然不是最大的那一支,在海寇中卻也算是頗有些的威名。
至於他身邊的那位姓「曹」的公子,則是出身紫府曹氏的公子——曹邦彥。在遼北郡,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厲害人物,天驕級的存在。
「你這些手下行不行啊?」
剛出艙門,曹邦彥就忍不住用手掩住了口鼻,看向周圍船員的眼神中難掩嫌棄。若非姑姑曹幼卿親自差遣,他才懶得來這種鬼地方遭罪。
這些船員各個皮膚黝黑粗糙,看上去跟老樹皮一樣,身上還散發著陣陣海腥味,看上去可絲毫不像是有戰鬥力的樣子。
「曹公子您放心。別看他們這樣,等真正需要戰鬥的時候,可各個都是一把子好手。」赤發龍王聶龍卻是信心十足。
他這些手下常年在海上浪跡,是不修邊幅了一點,但實力是沒問題的。
除了他這個天人境前期的老大外,他手下還有十幾個靈臺境的小頭目,幾百個練氣境的小嘍囉,收拾一支商船船隊完全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說著,他隨手招來一個年輕船員,吩咐道:「去把你聞叔叫過來。」
那船員應了一聲,立刻蹬蹬蹬跑去船尾找人了。
很快,一個穿著褐色長袍的老者便從船尾處走了過來,朝聶龍和曹邦彥恭敬行禮道:「老大,曹公子。」
他身上的長袍上有很多口袋,跟船上的其他人都不是一個畫風。
聶龍衝他擺了擺手,問道:「聞達,守達商行的船隊什麼時候到?」
「回稟老大,信鷗已經發現了守達商行的船隊,按照往日的航行速度,最多再過一刻鐘,船隊便該到了。」叫「聞達」的老頭回答道。
他們船上有專門馴養的信鷗。這些信鷗腿上綁了特殊的玉符,會散發出特殊的靈氣波動,哪怕隔了很遠的距離也能偵測到。
需要劫掠的時候,他們就會把信鷗放出去,它們會找到目標船隊,然後一直在船隊上方徘徊,這邊就能根據玉符的位置,偵測出目標船隊較為準確的方向和位置了。
聞達就是這船上負責馴養信鷗的人,對目標船隊如今的位置,自然也是瞭若指掌。
「行了~你去吧~等守達商行的船隊抵達目標海域,便立刻派人過來通知我。」聶龍擺了擺手,聞達便立刻行禮退了下去。
「我記得你之前好像說過,王氏那位嫡小姐也在船上?」曹邦彥似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問道。
「不錯。」聶龍點了點頭,「根據我們安插在碼頭的探子傳回的訊息,這一次守達商行足足出動了十艘大海船,裝載的貨物之中有將近一半是‘洋玻璃製品’。因為貨物貴重,負責船運的王氏嫡女王珞淼這一次也會親自押送,遼遠房氏負責接洽的嫡脈子弟房景輝也在船上。探子親眼看著他們上船的,錯不了。」
「那就好。」曹邦彥嘿嘿一笑,「方景輝雖然是嫡脈子弟,卻也不過是個小天驕而已。而且年紀也小,不足為慮。倒是那個王氏嫡小姐,聽說可是當代家主的親妹妹,長得不錯~嘖嘖~」
「嘿嘿嘿~」聶龍瞬間會意,臉上也跟著露出了猥瑣的笑容,「等咱們劫了他們的船,人自然是邦彥公子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倒是那些貨……」
「放心,貨都是你的。」曹邦彥擺了擺手。
「邦彥公子果然豪爽~!」聶龍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真誠了許多。
洋灰和洋玻璃可都是好東西啊~那十船貨起碼得值五十萬乾金。這一票他可賺大發了~~
「瞧你這點出息~這麼點東西就高興成這樣。」曹邦彥見狀無語地搖了搖頭。
在船上守了十幾天,他跟聶龍早就混熟了,說話自然也就少了幾分客套,隨意了許多。
「是是是,我老聶不過也就是個海寇頭子而已,哪裡比得上邦彥公子前途無量」聶龍絲毫不以為意,笑著吹捧道,「您可是紫府曹氏的天驕,有老祖寵愛,又有兄長照拂,什麼也不缺,自然是看不上這麼點東西。」
曹邦彥七十八歲時便晉升了天人境,如今還不到一百二十歲,便已經有了天人境三重的修為。雖然單論境界,曹邦彥比他略低了一籌。
但真論起實際戰鬥力來,他還真未必是曹邦彥的對手,人家可是天驕級的天人境,放到學宮去也是一等一的大人物。
更別提他是曹氏嫡脈,現任曹氏家主曹邦寧最小的弟弟,在曹氏內部的地位遠比他要高得多,他自然不敢不給曹邦彥面子。
正說著話,忽然,那個叫聞達的老者從船尾方向匆匆而來,朝兩人彙報道:「啟稟老大,曹公子,守達商行的船隊已經進入目標海域,可以實施攔截了。」
曹邦彥和聶龍兩人眼前皆是一亮。
聶龍更是激動地一拍欄杆:「好!!之前幾次攔截都讓他們給跑了,這一次,有邦彥公子親自坐鎮,絕對萬無一失。」
曹邦彥也是冷笑一聲:「放心。船和人,一個都別想跑。」
「哈哈哈~好!」
聶龍大笑一聲,驀地一躍上了船頭,運起玄氣大吼了一聲:「兄弟們!升帆!拔錨!跟老子搶他丫的!」
滾滾聲浪在礁石港上空炸開。
剎那間,所有正在午休的海寇都跟打了雞血似的一躍而起,迅速動了起來。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所有海寇就已經找到了各自的位置,迅速拔起了錨,升起了帶著海寇徽記的巨帆。
很快,數艘大海船便如離弦之箭一般駛出了礁石港,朝著茫茫大海上衝了出去。
曹邦彥負手而立,站立在船舷上,滿臉都是自信從容之色。以他們的實力,對付一支海商船隊,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王氏啊王氏,誰讓你和錢氏走得近,更是膽大包天敢和姑姑曹幼卿作對。
更是害得曹氏被左丘氏打壓了足足十五年!
這筆賬,便是我曹邦彥,為曹氏而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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