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些可能出現的糟心情況,王守哲就後怕不已,覺得自己還是太不謹慎了,儲物戒里居然沒有事先備好剋制或者封印殘魂的道具。
萬一他的神魂和法相虛影沒有那麼強大,或者老鬼還有其他手段呢?
「這也不算是你的失誤。」瓏煙老祖見他這樣,安撫道,「神通境強者留下殘魂的情況畢竟極為罕見,連典籍中記載都不多。你沒有相關經驗,掌握的資訊也不全面,自然難以做到面面俱到。」
說罷,她眼眸中的寒光一現,無盡的殺機將老鬼殘魂籠罩而住,彷彿下一瞬間,便會生出一道劍意將其絞碎。
守哲可是瓏煙老祖最心疼的晚輩,也是如今長寧王氏最重要的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王瓏煙該如何是好?
「饒命,仙子饒命啊~~」老鬼那縷殘魂頓覺大難臨頭,悽慘的發出了神魂波動,震動著空氣發出苦苦求饒之聲。
「老祖,且先住手。」王守哲阻止說道,「此老鬼來歷蹊蹺,等審訊清楚了再做決定。」
「哼!」
瓏煙老祖冷哼一聲,收回了氣息威壓,只是依舊有一縷神識牢牢鎖住老鬼殘魂,只要他膽敢有半點異動,便會催動劍意將其滅殺。
「說說看,你是什麼來歷?又是如何與左丘青雲勾結在一起的?」王守哲冷眸看向殘魂,聲音中透著股殺機,「別想著編瞎話糊弄我。但凡讓我發現你有半句虛言,便只好請你神魂俱滅了。」
「是是是。」老鬼殘魂撿回一條性命,忙不迭老老實實說道,「老夫姓姜,名羽辰,乃是寒月仙朝四品世家姜氏的子弟,年輕時候也曾是一代天驕,意氣風發,前途光明。」
「自是風雲突變,姜氏遭到了仇敵陷害和圍剿,數千族人死傷殆盡,唯有姜某一人逃至域外苟且偷生。幸好上天眷顧,姜某無意中起獲了一個神武皇朝前輩的遺蹟。非但因此血脈發生蛻變,成為了大天驕,還獲得了一本神武違禁功法的殘卷。」
「此殘卷名為《金蟾寶典》,乃是一本能突破神通境的罕見寶典。哪怕是在我寒月仙朝,如此能直抵凌虛的寶典也是寥寥無幾。因此,我苦修《金蟾寶典》,小成後便想辦法隱姓埋名潛回仙朝,以散修身份耗費上千年時間成立並發展了‘金蟾教’,並將仇敵世家一一剿滅。」
「只是好景不長,金蟾教被仙朝定性為‘邪教’,並派兵鎮壓絞殺。老夫拼死數名仙朝高手後,僅以神魂逃脫,不得以間只好深入域外蠻荒躲避追殺。然後,我便想辦法進入了神魂休眠之中。直至左丘小子無意中發現了我休眠之所……老夫與他達成協議,不惜耗費神魂力量助其灌頂,助其血脈蛻變,成為天驕。再之後的事情,相信公子也知道了。」
王守哲安安靜靜地聽他講述身份來歷,除了感覺他有些隱瞞之外,倒似乎不像是在說謊。何況,此等謊言並無太大意義。
「你說的寒月仙朝在哪裡?離大乾有多遠?」王守哲問道。
「不知道,我當初只顧逃命,只記得逃出了很遠很遠。」姜羽辰姜老鬼老老實實地說道,「只不過當初我逃到這邊的時候,這邊還沒有大乾國呢,慶安郡那裡也還只是蠻荒域外……」
「呃……」
王守哲一陣無語。
慶安郡是最早開荒的郡之一,距今已經有數千年曆史。如此說來,這姓姜的老鬼搞不好真的是大乾立國之前,就已經存在的老鬼了。
「《金蟾寶典》,是什麼型別的神通寶典?金蟾教為何被列為邪教?」王守哲又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說起《金蟾寶典》,姜羽辰老鬼可就不困了。
他一下子精神抖擻了起來,用蠱惑的語氣解釋道:「那是一部了不起的雙~修大法,可通過培植鼎爐,並吸取鼎爐的氣血來加快修煉速度。此外,還能通過培養更高階的鼎爐,來逐步激發自身血脈力量……」
「……」
王守哲頓時一陣無語。
那「金蟾教」被定性為邪教還真是一點都不冤枉。
這種依靠掠奪他人來快速提升功力的邪門功法,小範圍流傳造成的危害就已經很大了,一旦氾濫開來,必然會導致人心渙散,格局動盪,甚至可能會直接對如今世家間相互制衡,好不容易才形成的穩固格局造成衝擊。
換了他是那寒月仙朝的國主,也得派兵剿滅。
「守哲,此等功法切莫貪心。」瓏煙老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姜老鬼,隨後緊張的提醒王守哲,「從左丘青雲的表現來看,此功法多半還有不為人知的隱患。」
「老祖您放心。」王守哲正色道,「咱們王氏能堂堂正正的發展,何必去冒險修煉如此邪功?一步一步穩中求勝,才是世家發展之道。」
本來他一聽說「寶典」,還挺感興趣的。
如今看來,這東西就是個雞肋。
他要敢修煉這種功法,一旦傳揚出去,多半會牽連王氏一起被大乾官府滅門。而且,看這老鬼和左丘青雲那肆意張狂,彷彿腦子被鏽住了的樣子就知道,這寶典多半還有很嚴重的副作用。
「你明白就好……」瓏煙老祖鬆了一口氣。
守哲就是這一點最讓她滿意,凡事走得都是穩妥路線,能不冒險絕對不冒險。
如此一問一答,頓時讓姜羽辰老鬼急了,他急忙道:「公子您可是大天驕之姿,修煉《金蟾寶典》才是最適合您的,不但修煉速度快,還能讓您在男女之事上所向披靡……什麼仙子、聖女,都將匍匐在您……」
「閉嘴。」瓏煙老祖面紗下的俏臉微微一紅,殺機凜然道,「守哲,這老鬼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斬殺了拉倒。」
「這個……還是先留著吧。」王守哲說著,將玉佩連帶著老鬼魂魄一起收進了儲物戒中,並解釋道,「寶典畢竟難得,哪怕是學宮和聖地數量也不會太多。大不了,咱們拿去學宮換點東西也好。哪怕換一套上品功法回來,也是極為划算的。」
哪怕缺陷嚴重,哪怕修煉方法邪門,這部功法既然能達到「寶典」級別,就必然有其獨到之處,就算不能直接拿來修煉,也難保不會有大佬因此生出靈感,領悟出什麼別的神通法門。
拿去給天河真人,他應該會感興趣的。
可憐的姜老鬼,怕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變成一件商品……
幾乎是同一時間段。
憑雲軒。
王室海等五人,原本是爭先恐後,準備獻身給天灩仙子解毒。
卻被她一通發飆後驅逐出了憑雲軒,用她發飆時的話來說,若是老孃這毒素真要那般才能解毒,寧願找條狗來也不願便宜他們。
那五個傢伙,終究不是左丘青雲那種喪心病狂之輩,見天灩仙子發飆,只得鬱郁離開。
天灩仙子蹣跚回到了平日裡休息的院子廂房內,盤腿打坐,試圖用強大的神魂力量將「金蟬酥魂散」驅逐。
豈料,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她耗費了兩炷香的功夫,酥魂散的毒素非但沒有逼出,反而越演越烈,竟然讓她生出了許多前所未有的雜念。
「該死的左丘青雲。」天灩仙子只覺得渾身燥熱難當,腦海中遐想連篇,已經快到難以自控的地步了,令她心中忿忿,咒罵不迭,「你別落到老孃的手裡,否則定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還有那王守哲,真是個大混蛋,本小姐替他清除敵人,他卻連個面都不露……還不如那幾個憨憨小混蛋靠譜!」
「長得好看有什麼了不起?老孃我特麼……咦?守哲公子……」
正當她「本色盡露」的罵罵咧咧之時,驀地發現王守哲已經破窗而入,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急忙將罵了半截的粗口咽回肚子裡,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幽幽道:「守哲公子,妾身不幸中毒,神志已然不清。公子大駕光臨,還望……」
「你就別拿腔捏調了,聽著肉麻。」王守哲淡然一笑,「咒人之時,聽著倒是還有幾分真性情。」
他解決完了左丘青雲,並收拾好戰利品,毀屍滅跡等等後,便特意趕回來,準備幫天灩解毒,卻不想,居然意外看到了她罵罵咧咧的模樣……
天灩仙子俏眸一橫,白了他一眼:「守哲公子是來嘲諷妾身的麼?」
說著說著,她腦子裡靈光一閃,忽然明白過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守哲公子當真是好算計,好心機,將所有人都玩弄在了鼓掌之上。與妾身綁在一條船上,對你來說有那麼困難麼?」
王守哲嘆了一口氣道:「唉~這也不過是在下的無奈之舉而已。帝子之爭牽涉太廣,旋渦太深,我著實消受不起。」
「既如此,守哲公子還回來做什麼?」天灩仙子語調忿忿不平,「莫非,如此戲耍我還不夠?還想來看看我的慘狀?現在你滿意了?你可以滾了,滾越遠越好。不是長得好看,就能為所欲為的。」
「仙子叫我滾,守哲自然要滾。」王守哲一笑,抬手向她行了一禮便轉身往外走,「我原本是想來替仙子解毒的,既然仙子不需要,那就算是守哲多事了。」
「幫我解毒?」天灩仙子美眸一亮,身心頓時一陣酥軟,當即嬌聲道,「公子莫走,我這毒素若沒公子,怕是解不了了。」
她心中即是嬌羞不已,又是隱隱有些期待和得意。只要守哲公子替她解了毒,那她豈不是名正言順就是他的人了?
一時間,天灩仙子對左丘青雲的恨意,消散的無影無蹤,反倒是有些感激他了。
「既如此,那我便替前輩解毒。」王守哲走了回來,拱手行禮道,「事急從權,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前輩見諒。」
前輩?
哼~~都這時候了,居然還叫「前輩」。等咱們生米煮成熟飯之後,本小姐第一時間就要你改掉這個該死的稱呼。
不過如今臨門一腳時,她也計較不了太多了,當下便妙眸緊閉,含羞帶怯地說:「妾身還是第一次,還望公子憐惜~」
「多有得罪。前輩請放鬆,這種毒我也是第一次解……」
王守哲說著便向床邊走去。
半個時辰後。
王守哲解完毒,翩然而去。
然而,天灩仙子卻是衣衫完整的盤腿坐在床上,連鬢髮都沒有亂一下。
她表情古怪地盯著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呆滯的雙眸中漸漸噴出了火焰一般的怒火:「該死的王守哲!你竟然用如此正經的方式給老孃解毒……你這是在羞辱我~」
「左丘青雲,你個蠢貨!說好的必須通過那種方式解毒呢?連個毒都調不好,就這麼輕易被人解了……真是廢物~~難怪會被王守哲算計地死死的!」
一連串的咒罵聲不斷在房間裡響起,穿透紗窗,很快就消失在了錯落的荒澤奇石林中,消弭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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