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在各戰場上一瞟,略作猶豫道:「是否需要我上前助戰?」
「君耀老祖有心了。」王守哲彬彬有禮地拱手還禮,「如今,狀況盡在掌握之中,君耀老祖只需在一旁掠陣便行。」
陳君耀臉色微微一滯,多少有些無奈。
皇甫氏來的兩位長老都是靈臺境後期修士,而他陳君耀還沒到靈臺境中期呢。估計守哲家主也是嫌棄他實力不夠,怕他有危險。
惹得陳君耀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當真是時代變化太快了,他這個普通靈臺老祖都快插手不上戰鬥了。幸好他才八九十歲,十分年輕,還有機會往上衝一衝。
其實王守哲內心也有一些感慨。
他想起了十多年前,他與瓏煙老祖一起去百島衛辦事時,乘坐的便是「君耀號」商船。
君耀號,正是以君耀老祖的名字命名,以震懾宵小。
卻不想。
如今平安王氏,竟然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地步,連君耀老祖這等靈臺境老祖,在戰鬥中都用不上了。
感慨過後,王守哲很快便收起雜念,將注意力投放在了靈臺境的戰場上。
不用君耀老祖出手,是因為他早就打算親自出手。
皇甫氏當年坑害平安王氏,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隨手一步閒棋,就跟順手捏死一隻未來有可能威脅到他們的螞蟻一樣。
然而,他們隨手佈下的一招閒棋,卻是給平安王氏帶來了一場幾近覆滅的災禍,多少族人因此而喪命。
在有機會報仇時,他當然要親自出手。
當即,他覷準時機。
一股厚重凝實的淡青色玄氣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向外擴散,宛若一條游龍般,不斷向前蔓延。
這玄氣之中充滿了勃勃生機,靈動非常,就彷彿長了眼睛一般,自動自發落到了那些燒焦的殘破鐵蟒藤上。
能量沁入了根莖之中。
霎時間,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燒焦斷裂,失去了生機的鐵蟒藤竟然重新煥發出了生機!
燒焦的表皮皸裂剝落,下面重新生長出了嶄新的藤皮,斷裂的藤蔓也重新長出來新芽,短短一瞬間,它們便重新張牙舞爪起來,若一條條活物般,再度向皇甫氏兩名長老狂湧而去。
「怎麼可能!」
皇甫晉寧、晉玉兩位長老,均是駭然不已。
他們光是應付各自的對手,就已然應付得十分勉強,若再加上鐵蟒藤助陣,哪裡還半分勝算?
自王守哲隨意出手的這一瞬間起,皇甫氏兩位長老便陷入了苦戰之中,左支右拙而捉襟見肘,距離敗亡已然不遠。
一旁的陳君耀看得是心中暗歎不已。
難怪守哲家主不需要他助陣,原來,僅憑他一人便能輕鬆支援兩位自己人。
同樣是靈臺境初期,這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就在他感慨之際。
驀然。
皇甫晉玉躲避不及,被一道鐵蟒藤纏住了。
他慌忙間一劍削斷了那根鐵蟒藤,動作卻仍是因此而慢了半拍,被迎面而至的鎮龍碑虛影撞了個正著。
「砰!」
他渾身一震,噴著血倒飛出去了數丈遠,才終於摔落在地。
「咳咳~咳咳咳~」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沒注意到,周圍的藤蔓叢林之中,有一條色彩與鐵蟒藤完全不同的藤蔓正悄然接近。
它散發著赤紅色的血氣,看上去猙獰而嗜血。
悄無聲息間,它捲住了皇甫晉玉的小腿。
如血蛭口器般的尖刺悄然刺入了他的血管之中,絲絲清涼感麻痺了他的感知,竟讓他絲毫感受不到劇痛。
一直到他的血液順著尖刺空管,不斷地被狂吸而走時,皇甫晉玉才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見得小腿肚上那一幕,他眼神駭然,驚恐萬分:「這什麼怪物?!」
他想也不想,就「唰」的一劍削斷了那根尖刺。
鮮血登時噴灑而出。
豈料,這個舉動卻彷彿激怒了那隻「怪物」。
它登時暴身而起,露出了可怕的真容。
那是一條宛如赤色大蟒般的粗壯藤蔓,渾身長滿了針刺般的觸鬚口器,邪惡,森冷,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可怕氣息。
只一瞬間,它就如狂蟒一般纏住來皇甫晉玉的身體。
與此同時,數十上百根吸血尖刺刺入了他的體內,一鼓脹,一收縮間,它原本還有些乾癟的藤莖,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鼓脹了起來。
「啊!」
皇甫晉玉驚恐萬分地慘叫了起來。
然而,他此刻渾身酥麻,就彷彿中了大劑量的麻沸散一般,渾然無力,就算有心掙扎也無計可施。
短短幾個呼吸間,他就變得全身枯槁暴瘦,眼睛凸起,一副被吸空了鮮血的可怕模樣。
「這……」
哪怕是北辰老祖見得這一幕,也是遍體生寒,心生懼意,忍不住悄悄往後挪了挪。
沒錯,這頭赤蟒般的怪物,便是王守哲豢養的「嗜血藤蔓」。
吸空了皇甫晉玉的鮮血後,它渾身鼓脹,藤身上也似有血光流淌,看上去飽滿欲滴,竟是像喝醉了一般歪歪扭扭得爬回王守哲身邊,懶洋洋躺了下來。
但與此同時,卻有一股令人生畏的強大氣息,在它身上瀰漫而起。
它,竟然在這時候進入了進化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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