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掏出了簽字畫押的口供,交給了夏侯弘德:「請城守大人過目。」
夏侯弘德一看。
果不其然,口供完整,合法有效。
當即,他的臉色變了,眼神不善地看向了皇甫德運。
先前礙於證據,他阻止了周振武拿人的請求。卻不想,還沒過半刻鐘呢,就被王定族拿證據甩在了臉上。
皇甫錦環急忙站出身來說道:「城守大人,王定族乃是王氏家族成員。於情於法,他都不應該參與到此事中來。」
「城守大人。」王定族冷冷地說道,「屬下不過是得到線人密報,說是發財賭坊和錦繡山莊,以及前馬皇甫氏有通敵叛國的嫌疑。屬下依律查辦此案,並按照職責所在前來拿人。和王氏又有什麼關係?」
皇甫錦環臉色一滯,卻又強辯道:「發財賭坊一眾人,不過都是下九流之輩。僅憑他們一面之詞,王統領要來抓人未免太過心急了吧?若真如此,我隨時可以找一百個乞丐,說你王氏和陰煞宗勾結,你是不是也要去拿下王守哲呢?」
「此事所有證據都並無牽連到天人皇甫氏,皇甫家族又何必如此上躥下跳?」王定族沉穩自若,「僅憑一面之詞,我自不會來抓人。來人,把物證拿上來。」
隨即他手一揮,便有兩名士卒抬著一大箱子賬本進來。
王定族有條不紊地稟報道:「這些都是發財賭坊以及錦繡山莊尚未來得及銷燬的賬本,他們的記賬雖然隱蔽,但是其中一些款項來去不明,經查證,都是在百島衛黑市購買了陰煞宗弟子修煉的物資,最終兜轉轉到了錦繡山莊中。一應賬目全都能對應上。皇甫家主,若要檢視詳細罪證,請根據大乾律令,去城守府申請。」
「此外,我們已經查封了錦繡山莊,其中可找到陰煞邪道的生活和修煉痕跡。」王定族面色沉靜如水道,「僅表面這些證據就足夠拿人,只要我們細細審問,便能叫來龍去脈弄得一清二楚。」
人證物證齊全。
城主夏侯弘德臉色威嚴地看向了皇甫德運:「德運家主,王統領手中的證據充沛。本城主勸你還是跟他走一趟吧。」
「城守大人放心。」王定族說道,「只要拿下皇甫德運一眾人,屬下必能將此事查得清清楚楚,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此言一齣,非但皇甫德運面色蒼白,便是連皇甫錦環和華燁老祖都齊齊色變。
整件事情的運作,天人皇甫氏雖然表面上摘的乾乾淨淨,賬目也查不到他們頭上,可倘若是皇甫德運一旦受不住煎熬……
長寧徐氏家主徐安邦蔑視鄙夷地冷笑道:「皇甫德運,我還以為你是個人物,卻不曾想果然和陰煞宗有所勾結。」
說罷,他拱了拱手道:「城守大人,依我看,一個小小的八品世家能量有限,豈能和陰煞宗勾結如此之深?還請城守大人為我長寧衛的長治久安做主,徹查此事,還我長寧衛一個朗朗乾坤!」
天人雷氏的家主雷陽雨也趁機補刀道:「前馬皇甫氏向來以天人皇甫氏馬首是瞻,此事若說天人皇甫氏半點都不知情,我雷某第一個不信。」
「你們,這是在信口雌黃,汙衊我天人皇甫氏。」皇甫錦環怒斥不已,他也是有些慌了。
若是城主夏侯弘德鐵了心要追查此事,哪怕天人皇甫氏藏得再深,也會被挖出來。
正在此時,華燁老祖臉色漸漸的憤怒了起來,他怒極而笑道:「好好好,我們皇甫氏一直恪守著守護大乾的本分,卻沒想到分支家族竟出了如此敗類。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管好他們。」
說罷!
一股強橫無匹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而起,他身形一晃便到了皇甫德運面前,一掌裹挾著繚繞的火焰朝他腦袋上拍去:「我替皇甫氏列祖列宗,清理你這個敗類。」
「轟!」
火光四射間,皇甫德運竟然被一巴掌拍死,連屍首都焚燒了起來,化作了一團灰燼。
這其中,儘管有皇甫德運沒料到華燁老祖出手,亦或是積威太深本能的不敢反抗。但是,也能從中看出華燁老祖實力的深不可測。
堂堂一個靈臺鏡初期的修士,竟然被一巴掌拍死秒殺了!
而現場另外兩位天人境修士,則是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卻沒有出手相救。畢竟前馬皇甫氏是長寧皇甫氏的分支,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還真是他們整個皇甫氏內部的事情。
不過,如此一來,殺人滅口的嫌疑就很大了。
現場一片靜寂。
有表情淡定自若的,也有目露懼意的。
唯有徐氏家主徐安邦,過的會兒在一旁唉聲嘆氣地落井下石說:「德運老兄死的太快了,這下幕後黑手可不好查咯。華燁老祖太過沖動了,這豈非斷了線索?」
雷氏家主雷陽雨,也是一臉陰陽怪氣的說道:「徐兄此言差矣,同宗血脈出現了這麼一個勾結陰煞邪人的敗類,華燁老祖能出來大義滅親已然不易了。因此可見,這幕後黑手和天人皇甫氏絕對無關。」
「兩個小輩!」華燁老祖面色一沉,怒不可遏道,「你們竟如此沒大沒小,便是你們家老祖宗在我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
華燁老祖年齡雖大,但這一生終究是順風順水慣了,也無人敢忤逆於他,這火爆脾氣可不小。
皇甫錦環也從震驚中回神過來,他嚇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勸說道:「老祖請息怒,是咱們沒有帶領好分支家族,出現一些閒言碎語也正常,還請老祖今日勿要和小輩們生氣。」
言下之意,便是都狠下心來當眾殺人滅口了,今日不宜再起波瀾了,一切都應該等事情平息了再說,免得再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之中。
「哼!」今日之種種變局,讓華燁老祖的臉色已經難堪到了極致。他朝夏侯弘德和房佑安拱了拱手道:「今日叫兩位賢弟看笑話了,我身體不適,便少陪了。」
說罷,華燁老祖無顏再留在現場,徑直離去了。
他這一走,事情便塵埃落定了。
夏侯弘德依舊是秉持著一貫主張,一切按照程式和證據走,如今皇甫德運雖然死了,但充沛的證據下,整個前馬皇甫氏的一些關鍵人物必然脫不開干係。
當即,他下令道:「周振武,王定族聽令。我命你二人聯合督辦此案,務必要做到程式嚴謹,依律辦事。改抓的抓,該審的審。」
「是,城守大人。」
周振武和王定族齊齊領命,率眾辦事去了。
有了夏侯弘德最後一錘定音下,前馬皇甫氏恐怕徹底完蛋了,沒有了翻身的餘地。
所有參與夜宴的人,哪裡還有什麼心情待下去,都起身紛紛告辭。
一時間,方才歌舞昇平熱熱鬧鬧的皇甫氏主宅,一下子冷清了起來。
頗有一種人去樓空,鳥雀散盡的悲涼感。
寬闊的大道上。
一輛馬車緩緩而行,上面坐著王守哲、徐安邦兩人。
到了這私人馬車上,徐安邦卸下了偽裝,一下子進入到了興奮狀態之中,揮拳道:「守哲,這一次咱們可是大獲全勝,敲掉了陰煞宗賊子和前馬皇甫氏這兩個爪牙。而且經過這麼一遭,長寧皇甫氏的名聲盡毀,誰還敢再信任他們?如今皇甫氏,已經是光桿將軍了。哈哈,你看到皇甫錦環最後的臉色沒有?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五伯,先喝口靈茶定定神。」王守哲優哉遊哉地沏了一壺靈茶,給他倒上了一杯,「爪牙雖滅,可天人皇甫氏依舊是個龐然大物,不容咱們小覷。」
此番謀劃得逞,王守哲也是很興奮,但他也算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人,能穩得住。
「怕他?」徐安邦喝了一口靈茶,頗有些意氣風發道,「我們幾個八品世家聯合起來,總體實力比他們強上一籌。更何況咱們家北辰老祖宗,距離天人境也不過是半步之遙了。」
長寧徐氏被皇甫氏壓了數百年,一直都是長寧衛的千年老三,如今總算有擺脫皇甫氏掣肘的局面了,徐安邦如何能不興奮?
今日這一役,雖然大獲全勝。但那是王守哲籌謀了數年的局面,取得階段性勝利也在理所當然。不過,被打痛了的長寧皇甫氏接下來,恐怕就沒這麼好對付了。
「等等,這靈茶好像是我的?」徐安邦喝這靈茶,越喝越順口,定睛一瞅,呃,好像這是他的馬車!
惹得他有些哭笑不得,守哲這小子,還真是會反客為主啊。適才一不留神,還以為進了他的馬車呢。
正在此時。
馬車外面傳來天人雷氏雷陽雨的笑呵呵的聲音:「安邦老哥,守哲老弟,雷某不置可否上車一敘?」
雷陽雨乃是長寧衛唯二天人家族族長,身份地位可是不遜色於皇甫錦環,在長寧衛那是一個叱吒風雲般的人物。
如此身份的人物。
徐安邦和王守哲自然是不敢有絲毫怠慢,忙親自下去將他請上了馬車,彼此寒暄著上了靈茶。
三人說著寒暄的閒話,茶過三盞後,彼此的關係好像親近了許多。
雷陽雨這才笑呵呵地對徐安邦拱手道:「安邦老哥,恭喜恭喜。你們現在的工坊技術,讓前馬皇甫氏不惜勾結陰煞宗都要去破壞搶奪,可見定是在咱們隴左郡都算是頂尖的技術。嘖嘖,話又說了回來,你們可藏的夠深的,關鍵時刻才用出來這一招來。如此,貴家族崛起指日可待啊。」
「陽雨老弟,僥倖,僥倖而已。」徐安邦急忙謙遜不已道,「若非皇甫氏太過咄咄逼人,我們徐氏何至於走此下策?」
徐氏與王氏有過約定,對外宣稱繅絲技術等,都是徐氏自己研發出來的。也算是替平安王氏背了一些不必要的風頭。
至於在雷氏面前,他也沒有否認今夜一戰早有預謀。
畢竟各家各主都不是傻瓜,明眼人都看出來,今日是皇甫氏集團和徐氏集團的一次明爭暗鬥的博弈。
最終,是徐氏集團棋高一籌贏了而已。
若是矢口否認,未免會給人留下虛偽的印象。
「歸根究底,還是前馬皇甫氏與陰煞宗當真勾結了,由此下場算是他們咎由自取。」雷陽雨冷笑道,「立身不正,滅亡是遲早之事。我雷氏就不同了,有時候雖然也有些蠻橫霸道,可終究只會內部矛盾內部解決,不會去勾結邪宗妖人。」
「只可惜了前馬皇甫氏的開山老祖皇甫晉元,曾經的一代小天驕,終究逃不出主家控制,最終竟然落到如此下場。」
王守哲等三人,也是唏噓不已,紛紛替皇甫晉元有些惋惜。
不過王守哲也覺得正常,別說玄武世家主家與分支的關係了。便是很多地球現代人的普通家庭中,也有很多人逃不出原生家庭的影響和無形的支配。
生理和心理烙印,往往會伴隨人的一生。
驀地!
馬車外面,又是傳來了一個略顯威嚴的聲音道:「守哲家主在嗎?我是夏侯弘德,特來向守哲家主討教幾個問題。」
那聲音之中,似乎蘊含著心意難平的憤怒。
也是難怪城守大人心情不好。
今日里從頭到尾,他都被當作刀使了。
而且還沒給他反抗反抗,甚至是說不的機會,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被安排了!
雷氏雷陽雨,以及徐氏徐安邦,均是以略微擔憂的眼神看著王守哲。聽城守夏侯弘德的口氣,好似是來找麻煩的。
可王守哲,卻依舊是一副風淡雲輕的模樣,給予了他們一個安心吧的眼神,不亢不卑地朗聲說道:「夏侯城守有所傳喚,守哲敢不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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