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主宅的正廳格局本就氣派,今天更是被裝飾得金碧輝煌,大紅的喜字和絹綢的喜花隨處可見,放眼望去一派喜慶洋洋。
柳氏族長柳高望和岳母徐氏,都穿上了重要場合才穿的隆重大禮服,正襟危坐地等待著王守哲前來拜見。
王守哲神色一凜,當即整了整衣冠,鄭重地上前見禮:「守哲拜見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岳父柳高望咳嗽了一聲,立刻就有貼身的管事恭敬地上前把王守哲扶了起來。
「好好好~」岳母徐氏仔細地打量著王守哲,越看越是滿意,「守哲果然,如傳聞中一般長得英武俊俏。來來來,快坐快坐,上茶上點心。」
王守哲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不敢有絲毫怠慢。
喝過一番茶,吃過點心後,略做幾句寒暄後,這個儀式就算過場了。
岳母徐氏說道:「守哲啊,這吉時差不多了。若藍已經在後院等著你,你先去忙吧。」
「是。那孩兒先告退了。」
王守哲起身行禮,隨即恭敬地退出正廳,領著一眾小夥伴們往中庭而去。
柳氏主宅,中庭。
這裡格局方正,有花圃樹木,以及一大塊硬石地面空地,可充當演武場。
同時,中庭也有連線各各門各院的連廊。
要想去後院迎親,若是不想翻牆的話,此處乃必經之地。
正是在此「兵家必爭之地」,柳氏一眾遠字輩,甚至是萬字輩的年輕少男少女們,早已在此盤據多時,一個個表情都很是興奮,摩拳擦掌著。
為首者,乃是遠字輩的嫡次子柳遠睿。在未滿十八歲的年輕人中,就屬他身份和威望最高。
今日的柳遠睿一改往日風姿飄飄的打扮,今日衣著華貴而充滿喜慶味道,他雙手攏在袖子裡,目光威嚴地橫掃全場:「我適才囑咐的,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柳氏一眾未婚而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們,中氣十足地喊道。
「我們的口號是……」
「姐夫姐夫,我姐老大。」「家主家主,莫呈威風。」「大事小事,老婆作主。」「若敢不服,問問舅姨。」
聲音嘹亮,氣勢威猛,震得空氣都隱隱顫抖。
「喲,遠睿啊,你這弄得挺熱鬧的啊。」這時,王守哲和一眾年輕兄弟們走進了中庭,一見到這架勢,當然明白進入到了迎親的下一個環節了。
柳遠睿也是滿面堆笑著迎了上來,斯斯文文地拱手行禮:「姐夫,你可算來了。遠睿在此,可是恭候多時了。」
王守哲一瞅那些烏泱泱一片的年輕兩代人,從八九歲到十七八歲的都有,個個都露出了「虎狼之姿」對他虎視眈眈,頓即也是有些頭皮發麻,略有心虛道:「遠睿啊,你我相交多時,彼此感情猶若親生兄弟一般。你姐夫的人品呢,你也瞭解。這些過場的陳規陋習,不如就免了吧。」
柳遠睿還沒說話呢。
一旁的姐夫陳方傑卻笑著說:「守哲,我記得兩個月前,我去你家迎親時。也與你說過同樣的話,你當時是怎麼答我的?」
「呃……好吧。」王守哲無奈而老實地說道,「我當時說。這大婚嘛,人生就此一回,總得辦的熱熱鬧鬧的,多點儀式感,老了之後可以多點回憶。」
「承蒙守哲照拂,你姐夫我的回憶畢生難忘,永鐫於心。」陳方傑說著說著,便忍不住眼眶有些溼潤,在他迎親時候的這一環節,守哲他,他太,太……
迄今想起,都忍不住要落淚,娶老婆真不容易啊。
「姐夫啊,你這次搶著要來幫忙迎親。」王守哲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當真是天道好輪迴。」
「哪裡哪裡。」陳方傑和王守哲待久了,倒是訓練得臉皮厚了許多,「愚兄也就是想,堅決不能讓守哲的大婚留下遺憾。」
柳遠睿也是笑眯眯地說道:「姐夫的話,總是那麼地令遠睿心生深省。既如此,那咱們就不浪費姐夫寶貴的迎親時間了,抓緊開始儀式感吧。」
「遠睿啊,你可是個讀書人,要斯文。」王守哲也情知躲不過這一關了,便拱著手,順便威脅了一句,「你今年也十六歲了,這遲早要娶親的。」
「自然自然,我是讀書人,又與姐夫情同手足,斷然不會為難姐夫的。」柳遠睿彬彬有禮地行了個禮,隨後說道,「姐夫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王守哲深吸一口氣,擺正一下姿態。
「咳咳!」柳遠睿一下子精神抖擻了起來,侃侃而談道,「咱們玄武世家最重要的是一個‘武’字。若沒有武力怎麼保護家人?姐夫,我說的有道理吧?」柳遠睿笑眯眯地看著王守哲。
「有道理。」王守哲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
「不過呢,今日姐夫姐姐大婚喜慶之日,不宜舞刀弄槍。不如這樣。姐夫,您今天展現一下力量,就算過關了。」柳遠睿客客氣氣的說道。
「這麼簡單?」
王守哲狐疑了起來。
「就這麼簡單。」柳遠睿笑著點了點頭,「您可是我親姐夫,我這個當小舅子的,怎麼會故意為難你呢?」
說著,他抬起雙手,輕輕擊了下掌心。
驀然。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旁邊的走廊後傳來:「遠睿我來了。」
話音落下,一陣「咚咚咚」沉重的腳步聲隨之響起。
只見一個肩膀上扛著大石球的九尺巨漢,大步流星走了過來。他身材雄壯至極,滿身都是肌肉疙瘩,臉上更是長滿了絡腮鬍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尊戰場上的殺神猛將。
王守哲看得眼皮子直跳,頓覺有些不妙。
只見那壯漢「咣噹」一下把大石球丟在了地上。厚重的青石地面頓時被砸出了一個坑洞。
柳遠睿笑眯眯地朝王守哲拱了拱手:「姐夫啊~你我情同手足,我是不能為難你。你只需將這石球舉過頭頂,就算你過關,我們這些小舅子小姨子,就承認姐夫您有力量保護姐姐。」
「這個……」王守哲一滴冷汗,面色狐疑,「遠睿啊,這可不對吧?這個環節好像只能未婚的同輩或小輩參加吧,這位大叔來湊什麼熱鬧?」
柳遠睿嘿嘿一笑:「姐夫啊,這就是我們遠字輩的弟弟啊。」
說著,他扭頭看向那九尺巨漢:「來,遠強,告訴姐夫你今年多大了?」
那彪形巨漢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地朝王守哲笑了笑:「姐夫,我叫柳遠強,今年十八歲了。」
十八歲!
王守哲被震驚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緩過神來,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尷尬道:「這位遠強弟弟長得……長得挺,挺老成啊。」
柳遠睿依舊笑眯眯的,笑得跟個偷到了老母雞的黃鼠狼一樣:「姐夫啊,遠強他自幼修煉橫煉功法,這練過頭了,才看上去比較成熟。」
成熟!你管這叫成熟?!
王守哲嘴角抽搐,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吐槽了一句。遠睿這臭小子,讀書人要無恥起來,還真沒玄武者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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