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薛陳氏

靜齋西廂。

一面色微微蒼白的婦人,笑的卻極是慈愛。

她對面坐著的,正是相貌秀美的薛寶琴。

兩人看起來,有六七分相似。

可以看的出,婦人年輕時,一定也是極好的顏色。

她便是薛寶琴和薛蝌的孃親,薛陳氏。

因之前得過痰症,本是必死之症。

後得賈環派了蛇娘去金陵,以苗疆秘法救治過來。

只是多少還是留下了些後遺之症,顯得有些氣息不足。

不過看起來,也還好……

「媽,你就在這裡住下嘛,我便可以好好照顧你呢!」

作為晚輩,薛寶琴是不能說族中長輩的壞話的。

這是這個時代的禮法,也是這個時代的家教。

因此,縱然對金陵薛家逼著母親拖著病體出動,她也沒什麼好法子報仇。

只能想著,將母親留在身邊。

她再不放心將母親一個人留在鎮江老家,讓族人們照看了。

可是薛陳氏卻笑著搖頭道:「這裡再好,也不是薛家。再者,你到底還沒進門兒。縱然進門兒了,也沒有有兒子的丈母孃在女婿家養老的道理。

別人不說娘,也會說你哥哥。

使不得的。」

薛寶琴聞言,顧不得羞澀,急道:「可是他們那樣對娘……」

薛陳氏搖頭笑道:「平日裡,還是恭敬的緊。都知道薛家兩個女兒嫁給了神京都中的寧國侯。

那是連宮裡皇帝老子都寵的和皇子一般的少年權貴,親王都惹不得。

她們豈有敢不恭的道理?」

薛寶琴撅起嘴,小兒女般,道:「可這回不就欺負媽了?」

薛陳氏嘆息了聲,道:「娘畢竟是薛家的人,吃穿用度,平日裡他們孝敬著,等到薛家著用的時候,娘也不好推脫……」

薛寶琴道:「這話可不對!薛家的家業,多是大伯和父親在時置辦下的,那些人本就佔夠了便宜。

如今貪心不足,為了從外人那裡得到好處,竟逼著媽從鎮江跋涉到金陵。

誰還念他們的好?」

薛陳氏聞言,又嘆息一聲,道:「縱然娘留下,也不能住在這裡,名不正言不順……

乖囡,你和侯爺,到底何時辦事?

可是有人攔著?」

薛陳氏面上浮起一抹憂色,道:「莫非,你姐姐不喜你?」

薛寶琴垂下頭,俏臉微紅,道:「這倒不是,姐姐待我極好。是環哥兒……

他說,等江南事情開啟了局面,開了頭,再與女兒……成親。

他不想倉促間辦事,委屈了女兒……」

薛陳氏聞言,面上憂色一掃而盡,喜不勝喜道:「姑爺如此安排極好,極周到!」

薛寶琴羞赧道:「媽,你怎地這般稱呼……」

薛陳氏笑的慈愛,道:「就咱們娘倆兒,有什麼好臊的?

上年娘就同你說,千兩金易得,有情郎難尋。

當初聽你說起姑爺那些事,連堂出的姊妹都護得緊,送進宮裡當娘娘都不肯,不要那國舅的富貴,唯恐姊妹們受了委屈。

娘心裡就認定,姑爺是個值得託付的。

他家裡又不分大小,連你堂姊那樣的,都跟了他。

你既然也相中了他,娘也不會反對。」

薛陳氏比薛姨媽到底還差些道行,話說的不明白,但心意總是好的。

薛寶琴握著她孃的手,輕聲道:「媽,你放心養身子就是,我都好好的呢。哥哥在都中幫伯孃打理生意,管著一二百人,其實也是在幫環哥兒打理……

環哥兒曾同我說,再讓哥哥歷練幾年,就可以放出去單做。

有他扶持著,哥哥定能做的比父親當年還大哩。」

薛陳氏聞言,感動的眼圈都紅了,道:「阿彌陀佛,若真能如此,娘就算現下就閉了眼,也能放心去見老爺了……」

「媽……」

薛寶琴嗔怨了聲,正想說什麼,就聽到外間丫鬟喜梅的聲音傳來:

「姑娘、三爺來啦!」

薛寶琴一怔,隨即對同樣怔住的薛陳氏道:「媽,姐姐和環哥兒來看你來了。」

「哎喲!」

薛陳氏回過神來後,驚呼一聲,然後就慌忙理了理髮鬢,慌道:「該去換身衣裳的,太失禮了……」

原紅樓世界裡,每見回客,主家都要換身衣裳。

有時一日里倒要換上五六回。

連秦可卿在病裡時都如此。

薛寶琴卻笑道:「媽,可千萬別多禮客套,環哥兒他有些……與眾不同,不大講這些,您也別同他講這些規矩……」

薛陳氏嗔道:「姑爺是那般金貴的侯爺,聽說在皇帝老子的書房裡都有座位,定是極講規矩的,哪有你說的這般……」

薛寶琴無奈道:「媽您想想,環哥兒真要極講規矩,也不能在後宅裡一碗水端平,他……」

話沒說完,就聽到門口處笑聲傳來:「不知嬸嬸到來,小婿未能及時請安,實在失禮了。」

得!

不用薛寶琴再說了,薛陳氏相信她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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