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天誅國賊!

「天日昭昭,自古以來,可曾聞此黑暗之事?」

「喪心病狂,令人髮指,令人髮指!!」

「聽說此繚在都中長安月旦評時,就帶了群臭丘八闖進平康坊裡,還汙衊逸雲居的蘭大家為魔教妖女,想緝拿下大獄!

所為者,就是想勒索一萬兩銀子!」

「什麼,竟有此事?簡直暗無天日!

吾嘗聞,都中長安逸雲居的蘭大家,書畫雙絕,甚至更勝徐妃青一籌。

只可惜,北邊那些土孫,連像樣的好詩也做不出幾首,拖了蘭大家的後腿。」

「這話沒錯,若是蘭大家有仲蘭兄這樣的才子相助,定會比徐妃青更勝一籌。

可悲徐妃青,可嘆徐妃青。

好不容易被我等詩才捧為花魁,結果卻淪為了權貴的玩物。

誤了終身!」

「有理,有理!

不過……如此說來,那奸邪玩弄的,也不過是我等捧起來的妓子,算不得什麼?」

「正是,正是……」

一群青衿璞冠中,不少讀書種子誇誇而談,面色從憤怒之極,到惋惜慨然,再到洋洋得意……

卻也有明白不自欺之人,眼神莫名的看著這些同類,面色憐憫。

論才氣,這些**叨叨的貨色,頂多也就是二流。

且不說能不能折桂入長安,就算京榜題名,了不起也就是二甲末尾,多在三甲同進士裡廝混。

這等角色,怕連登入平康坊逸雲居大門的資格都沒有,還想去捧蘭大家?

更別說他們去捧徐妃青了。

做那幾首才氣平平的狗屁詩,連徐妃青的面都沒見過,還在這裡自.淫……

罷了,只當這些人來湊個人數,拉拉人氣吧……

「奸邪可惡,***江南!」

「此繚不除,國將不國!」

「朝廷養士百十年,仗義死節,便在今朝!!!」

這句話,算是徹底點燃了數千士子的嗨點,整個場面登時沸騰起來。

一個個往日里注重儀態體統的書生們,個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不要命的往太平門處湧去。

更有人嘶吼出了「天誅國賊」的口號,讓氣氛再度失控。

潑天大事啊!

從宋起,宋太祖立下了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祖制後,士子的地位一日勝似一日。

任你家財萬貫,任你為國立下汗馬功勞,都比不過在東華門外唱名計程車子。

到了前明,雖然有太祖和永樂二帝,將讀書人虐的不要不要的。

但等到土木堡事變,軍功勳爵體系被一舉摧毀後,士子的地位再次死灰復燃,一日高過一日。

而從那個時候起,讀書人就成了惹不起的代名詞。

中了秀才,便能見官不拜。

中了舉人,便能與知縣談笑風生。

若是中了進士,一省巡撫面前都有座位。

這個時代,最讓官員頭疼的不是草民聚眾鬧事。

有草民敢鬧事,調兵鎮壓就是。

最讓他們棘手的,便是士子鬧事。

聚集十數個秀才,就敢大鬧縣衙。

聚集十數個舉人,就敢大鬧府衙。

宋時明時太學國子監的書生們,敢聚集一起叩闕見君,干預朝政。

鬧的那樣大,誰又敢拿他們怎樣?

就連上回桐城四老聚集滿神京的書生,妄圖在祭天之日行廢立逆事。

朝廷最多也只能抓幾個為首的,卻奈何不得那些書生。

由此可見,這些士子身份之超然。

朝廷的縱容,也愈發增長了他們的氣焰。

土木堡後,一干文臣敢將錦衣衛指揮使活活打死。

文臣打起人來,那才叫一個肆無忌憚。

看他們今日的模樣,似準備再來一齣為國除奸佞的戲碼。

寧國侯為患之日久矣,將都中長安鬧的雞犬不寧,長安那些士子們卻絲毫沒有作為。

如今初入江南,就引起公憤。

若是被除去此害,豈不是證明,江南士子,比都中士子高明不知多少倍?

嗯,沒說的!

國朝養士百餘年,仗義死節,便在今朝。

千古之後,青史之上也必有他們的大名!

「吱……呀……」

就在士子們一個比一個激動燃燒時,太平門緩緩開啟。

數千士子們在這一瞬間,情緒也達到了頂峰。

我輩讀書人,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民,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衝啊!!

一個擠一個的瘋狂往太平門處衝湧而去,似乎想再上演一回前朝士子怒燒董宅的義事。

「哎喲!」

「啊!」

「老天爺,救命啊!」

只是,一擁而入懲國賊的願望似乎出了岔子。

靠在最前的數十青衿書生,忽然發出了一陣慘嚎聲。

拼命往後退去。

情況忽變,情況急轉而下。

繼而,後面擁擠的眾人就發現了原因。

十餘輕騎從太平門內步步踏出,手中的長鞭根本沒有絲毫顧忌,狠狠的朝前方士子身上招呼去。

若只是往身上招呼,那士子們多半還不會拼命的往後退。

他們也是要氣節的,廷仗都不怕,還怕鞭子?

可問題是,那些兇殘的丘八,竟惡毒的往人臉上招呼。

一鞭子下去,就是一塊肉,也就留下一塊傷疤。

老天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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