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就是這般被她哄的愛到心裡……
賈環聞言,也笑的合不攏嘴,道:「都聽聽,都聽聽,以後都學著點!拍馬屁,這般拍才算清新脫俗,充滿仙氣!尤其是雲兒你……」
史湘雲黑著臉道:「再不說,咱們再把你丟進水裡去!」
「噗!」
連贏杏兒都繃不住笑了起來。
她是見慣了勾心鬥角的,像賈家這般和諧赤誠的內宅,著實讓她感到輕鬆有趣。
賈環也不在乎,恍若史湘雲說的是別人一般,呵呵笑道:「今兒大老爺我就給你們上一堂課,教教你們,什麼才是這世上最偉大的事業!」
林黛玉嘲笑道:「是您環兒大老爺的事業嗎?」
賈環正色點點頭,道:「也差不多吧!」
眾人大笑,其她人還想說什麼,贏杏兒卻擺手道:「且讓他先說,我倒是想聽聽,歷朝歷代都解決不了的難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賈環橫了贏杏兒一眼,給了她一個深意的眼神,讓贏杏兒臉上微微一紅後,他才得意一笑,道:「其實很簡單,根本不需要咱們出銀出米,也不需要哪個施捨粥米,他們自己就能救自己!」
林黛玉等人迷糊,贏杏兒卻反應奇快,一挑修眉,道:「環郎所言的,可是以工代賑之法?」
賈環聞言一怔,道:「你知道?」
贏杏兒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有些失望道:「這雖也算一策,可算不得什麼妙法。
自前宋時,開封府就常召集流民修築河堤,以工代賑。
但前宋時是因為朝廷不缺銀子,所以有錢賑濟,修築河堤。
前明時就不行了,朝廷窮的叮噹響,官員的俸祿都發不出,哪有銀子去修河堤?
大秦如今的情況,比前明好不了多少……」
賈環「嘖」了聲,笑道:「杏兒,你的格局還是小了些。
朝廷的以工代賑,說白了其實還是賑濟。」
「那你的意思是……」
贏杏兒秀眉皺起,道:「民間富賈士紳,修橋鋪路是好事,可要敢聚集流民謀事……
那是抄家滅族的罪過,誰敢?」
賈環擺手道:「不是聚集流民謀事,是鼓勵商賈招工。
尤其是咱們這樣的大商賈,產業將佈局大秦各省。
工廠作坊建起後,需要海量的工人!
甚至建工廠,就需要大量勞動力。
這些失地百姓付出勞動,來換取相迎的工錢。
以勞動得來的銀子,贍養老人,撫育孩子。
不靠哪個賑濟,也不靠哪個施捨。
豈不是更好?」
贏杏兒明亮之極的大眼睛閃爍著光澤,緊緊看著賈環道:「環郎,那可是上百萬的災民啊!
朝廷從安南和暹羅等國運回來那麼多米糧,也只夠勉強維持著局勢。
你能建出那麼些作坊來解決?」
賈環傲然一笑,道:「若只是建個錢莊,建幾個小作坊,還需我堂堂國侯攜家南下,週轉諸省,奔波萬里?
笑話!
你們等著瞧吧,最多三年!
三年後,這大河兩岸,大秦諸省,一定都立滿了作坊工廠。
凡是願意付出勞動,來養家餬口的百姓,一定都能有個美好的生活!
現在這些苦難的百姓,會憑著他們自己的努力勞動,改變他們的生活和命運。
不需要誰的施捨和賑濟。
這,才是我不惜舉家南下,奔波籌謀的事業!
儒家那些讀書人總是吹噓,他們讀書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口號喊的響亮,從前宋起就喊,可喊了他孃的幾百年,結果王朝卻總是更替不休,還被異族奴役過百年之久。
實際證明,他們就是喊喊口號吹吹牛皮罷了。
真正偉大的人,絕不是耍嘴皮子的人,更不是靠著皓首窮經鑽故紙堆,考上科舉後,整日里風花雪月的人。
真正偉大的人,是勞動的人。
因為只有勞動,才能改變世間,改變人生!
不說別的,只說白荷發明出來的那些東西,哪一樣不神奇,哪一樣不能改變世界?
當然,最偉大的人,還是發動群眾去勞動的人,那就是我!!
百年之後,青史之上,必有賈三郎一席之地!
我就是最偉大的!
我才是最牛逼的……」
本來圍繞著激情澎湃的賈環,一雙雙美眸中都充滿了崇拜和敬仰,熠熠生輝。
可聽到最後,崇拜的眼神就都漸漸變成了古怪……
「噗嗤!」
贏杏兒忍不住笑出聲,打斷了賈環的自我吹噓,道:「環郎,從勞動改變人生往後,你其實都不用說的。
簡直毀了你這番好話……」
賈環黑了臉,沉聲道:「後面才是重點!」
「哈哈哈!」
贏杏兒與賈家眾姊妹無不掩口大笑,當然,贏杏兒沒有掩口……
之前因為兩岸的蕭瑟淒涼,而心生的悽慌之情,在這種又有趣又自豪的笑聲中,煙消雲散!
賈環不願讓外面世界的沉重,加在心愛的家人身上一分一毫。
他自己就能扛的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