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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上書房內,氣氛壓抑冰冷。
「啪!」
一塊玉鎮紙,被一把摔在地面金磚上,碎成數片……
隆正帝面色難看之極,在御案後來回踱步。
面容微微猙獰!
他最好顏面,今日,卻丟了這般大一個臉,豈有不恨之理?
偏偏,這個矇頭虧,他還沒法找回來。
因為縱然再憤怒,他都無法否認,周興那個殺才是個忠勇之將。
若因一怒,就想廢掉甚至幹掉這個忠勇之將,大秦軍制將會在極短時間內崩壞。
這是隆正帝絕對無法接受的……
更何況,周興等人,其實並不為隆正帝所憂。
從今日之局面來看,隴安伯府的周興等京畿大將,與從西北黃沙軍團出來的長武縣伯安修國等人,並不和睦。
爭鋒相對起來,敵對之勢並非為假。
這一點,隆正帝可以確信。
如此,就不怕軍方這些刺頭滾刀肉們聯合起來,也就可以分而制之。
但是……
這需要有個前提。
秦梁指揮不動周興一系京畿大將,牛繼宗也指揮不動安修國一系黃沙大將。
賈環卻能同時影響到周興和安修國。
他若在,兩邊人馬就很難鬥起來……
甚至,還會如今日這般聯合起來。
這是隆正帝絕不想,也絕不允許看到的事。
「啪!」
又一塊玉鎮紙被摔落在地後,隆正帝看向站在殿下的賈環,厲聲喝道:「都是你這個混賬東西惹出的亂子!」
賈環無語道:「陛下,分明是吳峰……」
「你還敢狡辯?」
隆正帝厲聲截斷道:「真真是好大的能耐,當街行兇,又糾結滿朝武勳將校,前來逼宮!
八大軍團讓你們分拆的連骨頭都不剩,還不滿足!
連軍團長之位,朝廷和朕的最後一點體面都不肯留下!
他們竟藉機當著朕這個皇帝的面,逼著要官!!
都是你乾的好事,你這個混賬!
開了這個頭,朕日後豈不是隻能做你們的傀儡?!
賈環,汝想當曹孟德耶?」
賈環聞言,面色陰沉,無奈跪下,道:「臣不敢。」
「你還有何不敢的?」
隆正帝怒聲道:「今日你就是殺了吳峰,也有人替你辯駁,不過是比武失手罷了。朕又能奈你何?
你寧國侯好大的能耐!」
賈環無語,真要殺了吳峰,他只怕真要倒霉了。
周興等人再鬧,頂多罰的輕一點,但也絕不會是「朕能奈你何」。
只是……
周興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和隆正帝鬧,擺資格,講功勳,賈環卻不可以。
不僅他不可以,牛繼宗、秦梁等人也不能。
因為周興他們是純粹的軍人勳貴,賈環等人不是。
他們要考慮的,除了軍事外,更多的,其實是政治,利益……
如果他們也都只單純考慮軍事,那軍方就真的只能淪為朝廷和文官手中的刀槍了。
所以,他們就要學會妥協,讓步。
賈環垂頭道:「陛下,臣不過是……承蒙祖蔭,有先榮寧二公的餘蔭,才得以被眾多勳貴將門呵護一二。
這個……並不算什麼真能為。」
隆正帝冷笑道:「寧國侯卻是謙虛了,你勾連四方,做的出色之極。忠怡親王都說不動他們,你一句話,就能讓那些悍將收手。
又豈是榮國餘蔭可以一言蔽之的?」
看著君臣二人言語交鋒,贏祥在一旁微微擰著眉頭,不知該如何開解。
這個局面,實在是……
不是隆正帝多心多疑,贏祥自忖,換到他身上,一個臣子在軍中的威望都要超過君王和總理王大臣,誰能睡的著?
可……也不能說賈環哪裡做錯了……
賈環自己也沒想到今日會引起這般大的動靜,京畿系、黃沙系、黑遼系在京勳貴大將的一次聯合行動,聲勢之壯,讓隆正帝如鯁在喉,心中難安。
其實,之前若是隆正帝在上書房聽了賈環的解釋,早早做出決斷,也不至於此。
只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必須要給對方一個臺階下。
時間一長,怕隆正帝心裡真要起了不除不快的忌憚芥蒂,那才是真正的棘手。
賈環想了想,道:「陛下,臣之忠心,不願再多言。今天這個局面,也出乎了臣的預料。
只是臣想說的是,臣等雖也有私心,但若此刻邊境有難,有敵入侵,臣等絕無一人會搪塞不前。
唯爭相死戰,以報國恩。」
隆正帝聞言,哼了聲,面色稍稍和緩,想說什麼,卻又沒開口。
贏祥這時嘆息了聲,道:「賈環,皇上不是懷疑你等忠心。周興身上的傷疤,和隴安伯府的家風,也足以證明他的忠勇。
雖然粗莽了些,皇上胸懷天下,也不會和他一般見識,反而會賞識於他。
只是……
你也是懂事,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在眼裡。
你的存在,實在是超然的有些忒過了些。
這種情況,不能不引起一些必要的顧慮。
希望你也能明白。」
賈環自嘲一笑,道:「那我怎麼辦?我一不接觸軍權,二不在朝堂上搞三搞四,滿天下文臣都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還整日里忙活著商賈之事,還讓我怎麼辦?」
贏祥聞言,面色一滯,不知該怎麼答,看向隆正帝。
隆正帝看著賈環委屈的面色,心裡也有些柔軟,不過忽地又想起今日情形,一顆大心臟再次堅硬起來,沉聲道:「賈環,三日之內,你自請出京吧。」
……
ps:第二更!
努力第三更,十一點前一定搞定!
我以賈老三的名義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