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批鬥大會 (完)

「對!你們要活下去,你們要活的更好!」

「陛下當真聖天子啊!」

「仁君啊!日後誰再說陛下是刻薄寡恩的暴君,老子非啐他一臉,罵他祖宗!」

「果然傳言不可信啊!」

「不是傳言不可信,要看誰傳的?那些讀書人……嘿,瞧瞧黃理,瞧瞧海聞吧,那都是讀書人裡德高望重的大家哩!」

「老子攮他孃親個闆闆!什麼德高望重?不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看到這一幕,賈環嘴角輕輕彎起。

一直忙到快落日了,才終於聽完了苦主們的訴苦,那些罪大惡極的錢莊老闆,和他們手下的打手頭子,也全部被殺了頭。

圍觀百姓們的嗓子都快喊啞了,卻無一人退場回家。

這等盛世,千百年來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豈能錯過?

賈環也沒疏散人群,而是看向那群站了一天,面色也僵硬了一天的太學和國子監書生,道:「你們之前鬧的兇,還要去朱雀門前敲登聞鼓喊冤。

本侯現在給你們機會,有問題的,只管提。

本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迴避。」

太學和國子監計程車子們,一個個面色難看。

他們能感受到,周圍數萬,甚至十數萬百姓對他們的指指點點,目光中的不屑甚至是厭惡。

因為方才被殺的十數錢莊東家,大多是文官。

而且,還是文官中頗有盛名的官員。

人群中的青隼「托兒」早將其中關係廣而告之了。

連在讀書人中德高望重的人都是這樣的惡人,那其他讀書人呢?

所以,民眾們再看頭戴璞巾,身著儒衫的讀書士子時的眼神,滿是猜疑、提防和厭惡。

這是……前所未有過的。

讀書人,從來都是最受尊敬的一類人。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這是千百年來不破的至理。

直到今日……

而太學和國子監計程車子,並不是尋常書生,而是可以直接參加舉人鄉試。

也就是說,他們自動就有秀才功名。

何等清貴。

今日,竟被一群草民指點厭棄!

一時間,他們心裡也滿是憤怒,不平,以及……畏懼。

他們不知道,當百姓不再尊敬他們時,他們又算什麼?

所以,此事不能就此認輸!

否則……

大道之根基,都要動搖。

念及此,太學隊伍之首的一年輕士子,理了理儒衫後,一步站出,對賈環行一禮,大聲道:「敢問寧侯,昨日寧侯所行,可有法理可依?」

賈環冷笑一聲,道:「並無。」

那士子聞言,眼睛一亮,道:「那豈不是說,寧侯所行,乃肆意妄為,踐踏國法?」

賈環哈哈一笑,大聲道:「那些苦主百姓,最初便是依法理而行,你怎麼不問問他們,為何行而無果?」

士子搖頭道:「想必是有什麼原因牽絆住了,但,這卻不是寧侯踐踏國法規矩的理由。國法至聖,乃民之根基。

王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寧侯焉敢踐踏律法?」

賈環冷笑一聲,道:「這才是混帳話!

國法,是為天下公平公正而設。

當百姓依法理而行,卻不得伸張冤屈,不能求得正義時,這國法,就不算國法!

只能算是一些人,倚之作威作福,擺弄百姓的玩意兒。

有何神聖可言?

況且,連陛下都愛民如子,視百姓之事為國之頭等大事。

可那些官員,卻因為黃理等人為儒教大家,根出同源,生出偏袒庇佑之心,枉顧百姓罹難。

這等官員,自身便在犯法,有何資格再執法?

你問問天下百姓,可願等那些官員幡然悔悟,再來為民做主?」

「不願!!」

「不願!!」

「天子聖明,寧侯公正!都是那些壞了心的讀書人,慣喜歡作威作福,欺壓我等百姓良民!」

「哪來的混帳東西,還想讓我們去受惡人的欺負?」

「對,那些惡人欺負我等時,怎不見你們出來主持公道。我看,你們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呸!狗東西!」

賈環哈哈一笑,看著被萬人斥罵的面如死灰計程車子,道:「你們若當真心懷正義,願意為民出頭,自然是好的。

可你們捫心自問,你們是真的心懷正義,要為民出頭,還是因為看到你們儒教大家黃理被抓,怕失了你們儒教的顏面,才拼命想出頭的?

你們讀書時尚且如此,日後做了官,又怎肯一心為民做主?

本侯送你們一句詩,望你們好自為之: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

「噗!」

「哈哈哈哈!」

「寧侯大才,端的好詩啊!」

百姓都有一顆大心臟,方才義憤填膺,這會兒子卻又哈哈大笑著調侃起賈環來。

賈環謙虛的朝四面拱拱手,笑道:「諸位父老鄉親抬愛,論才華,小子其實比李太白還差一根小拇指頭的!喏,一丟丟!」

「噫……」

十數萬人的鄙夷聲,差點把賈環衝一跟頭。

見賈環氣急敗壞的想找人比劃,百姓愈發大笑,也真心喜歡上這個為民做主,且沒有架子的侯爺。

如過節一般一陣熱鬧後,賈環拱手道:「若無其他事,諸位都中的老少爺們兒,嬸子大娘們,咱就各回各家去吧!

本侯還要回宮給陛下交差,他老人家最關心的就是百姓事,如今怕是等急了。」

周圍百姓一聽,又是一陣歌功頌德,可就是他孃的不散場。

賈環見之鬱悶,還想再說兩句,就見一身著員外服的中老年男子上前數步,行了一禮後,高聲問道:「寧侯,您奉陛下旨意除奸殺惡,小民等無不心存佩服和敬意。

唯願吾皇萬歲,寧侯亦公候萬代!

只是,小民有一事想求寧侯解惑。」

賈環聽此人聲音中竟也蘊著內勁,聲傳四方,顯然武道不俗,便眉尖輕挑,看向董明月。

董明月悄悄搖頭,暗自戒備。

賈環卻愈發有趣,道:「不知老丈所問何事?」

那員外大聲道:「小民姓李,賤名一個鐘字,乃江南商賈。因一年到頭來總要往返于都中做生意,攜帶大量銀兩不便,便將銀子存於大龍錢莊。

昨夜,寧侯將大龍錢莊抄家關門後,小民手中的大龍銀票,便成了一張廢紙。

小民敢問寧侯,小民手中的銀票,該如何處置?

還能否換回些許銀兩?

哪怕不能全換回,只要五成,就是三成也行啊!

小民不是為了自己,只是數目太大,若是尋不回,小民一族就要徹底敗亡。

還請寧侯明鑑!」

李鍾說罷,人群中又擠出一些身著員外服氣色難看的商賈,紛紛跪地訴苦求情,又眼巴巴的看著賈環。

賈環想了想,大聲笑道:「你們真是想多了……」

下方商賈聞言,登時色變,面色慘然灰敗者,甚至大哭者都有。

就聽賈環繼續道:「本侯知道,有黑了心的王八蛋四處造謠,說陛下和本侯之所以抄了都中所有的錢莊,是因為朝廷缺銀子,所以搜刮民財。

這種混帳謠言,居然也有人信!

本侯當著天下萬民的面,給予諸位擔保,你們手中的銀票,一成折扣都不會打,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兩個月後,可以去大秦銀行,憑銀票兌換銀兩。

如果兌換不到,諸位也可操辦一場批鬥大會,請萬民做主,來批鬥我賈環!」

原本都心中慘淡,放棄希望的商賈聞言,激動的差點沒跳起來。

倒是李鍾,有些將信將疑道:「為何要等兩個月後?」

賈環坦然道:「手中持有銀票的人很多,不止都中有,大秦五湖四海皆有,要等他們來後,一併辦理,否則,事情太過拖沓繁雜。也請諸位轉過手中持有錢莊銀票的人,兩個月後,到大秦銀行兌換銀子,為期亦是兩個月,過期請恕不候。」

「好說好說!」

絕境逢生後,一些商賈哪裡還會拒絕,儘管他們連大秦銀行在哪都不知道,卻不妨他們先答應下來。

他們也不信,賈環會當著那麼多百姓的面說謊。

唯有那李鍾卻仍舊苦笑,道:「寧侯不知,小民此次帶了大筆銀兩進京,存於大龍錢莊,就是為了參與十天後,寧侯舉辦的玻璃方子拍賣會。

如今銀子被套住,銀票卻要到兩月後才……」

賈環一揚手,道:「本侯也認銀票,一樣交易!」

李鍾聞言,眼睛一亮,一躬到底,大聲道:「寧侯高義!」

這時,還有些不信賈環之言,但不敢多言,原本也沒準備參與玻璃方子拍賣的商賈們,齊齊圍住了李鍾。

而賈環,笑的愈發高興。

東風已來,大事成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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