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孫子,你哪位?

說著,又用口型對賈環無聲道:「續絃嬌妻。」擠了個眼色……

再道:「齊叔叔的岳丈,叫海聞。」

賈環聞言,眉頭頓時緊緊皺起,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秦風忙道:「是爹讓我帶齊叔叔來找環哥兒你的。」

賈環呵呵了聲,道:「風哥,你別告訴義父讓你們來,是讓我幫你們解決難題的。」

秦風訕笑了下,道:「臭小子,爹是沒說讓你解決……當然,你能為大,能解決最好。要是解決不了,也給齊叔叔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賈環聞言,看向齊戰,道:「齊將軍,風哥叫你一聲齊叔叔,我也得跟著叫一聲齊叔叔。

今天能站在這裡的,都不是外人。

關係要麼是世交,要麼是老親。

所以,我就不說方才在西府上說的那些客套話了。」

齊戰聞言,頓時直起胸膛,沉聲道:「寧侯,今日老齊厚著臉上門,實在是因為家裡老婆鬧的厲害,不得不走一趟。

寧侯拿我老齊當自己人,不說客套話,末將就滿意之極了。

您只管說,什麼結果我老齊都能接受。」

其他人也都跟著附和起來。

賈環道:「外面八成都在說,昨夜的行動,是因為朝廷沒銀子了,所以我賈環為了邀聖寵,行倒行逆施的勾當,搜刮民財。又或是我賈環就要起銀行了,怕競爭不過那些錢莊,所以先弄倒閉他們。

這些混帳話,我也就不去辯解了。

孰是孰非,再過兩日就都清楚了。

我只給你們一個準信兒,凡是昨日抄家錢莊背後的東家,必殺!

凡是錢莊裡充作打手,沾過百姓血的,必殺!

凡是逼迫良家女子為娼,藏入平康坊青樓的,必殺!

只這三種人,是不得不殺的。

其餘的,男丁往西域勞改……就是幹活改造。

女眷亦往西域,與西域流民成家落戶。

這是朝廷下的鐵政策,連幾家王府和縣主都一應這般處理。

孝康親王都沒請下寬恕的旨意,你們自己想想吧,你們為之求情的人,是不是比龍子鳳孫還貴重。」

說罷,也不理滿堂死寂,對面色難看的齊戰道:「齊叔叔,我們也不算陌生了,當初我和風哥在西域與厄羅斯血戰時,就是你帶著兵馬在後面壓陣的。

我只問你一句,我等捨身忘死,拼死殺敵,阻異族於邊疆,所為何事?

就是為了讓那些烏龜王八蛋們,在後面造下重重血債瘋狂斂財的嗎?

海聞,是我昨晚親自抓的。

他的罪證……大哥,去向索先生要一份四海錢莊的案宗過來。」

門口處的韓大聞言出去,沒一會兒就回來,交給了賈環一卷紙。

賈環開啟後,遞給齊戰,道:「海聞在士林中享有盛譽,頗有名望。近二十年來,進京趕考的寒門舉子,不知有多少受過他的恩惠。

可是,他施恩德所用的銀子上,卻沾滿了普通百姓和普通商人的血淚。

四海錢莊和黃家的君子錢莊,每年往平康坊的青樓裡,輸送過百名良家女子,都是因為還不上他們放的印子錢被強迫賣去的。

有些女子剛烈,進了平康坊,不出三天就會自殺。

一年到頭來,只他們送去的,就有一二十個自殺的。

齊叔叔若是不信,一會兒我可派人送你去平康坊逸雲閣的後花園裡看看,昨夜才挖出的屍骨,足足有十七八具。

這樣的人若是都不殺,齊叔叔,我們當初在西域的捨身忘死,還有什麼意義呢?」

齊戰聞言,一張臉漲的黑紅,眼睛都微微充血,拳頭攥緊。

儘管明知此人就算難也絕不會奈何的了賈環,可韓大還是往後比劃了個手勢,不一會兒,道成真人就出現在門口,隨時以防不測。

烏遠守在城南莊子後,道成真人就負責在賈府護衛周全。

秦風看了眼韓大的動作後,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黃沙系的將軍哪怕殺自己,也不可能對賈環不利。

果不其然,齊戰悶聲低吼一聲,道:「卻不想,齊某這等清白之人,卻娶了惡賊之女!!」

秦風聞言無奈,道:「齊叔叔,誰能想到海聞竟是這樣的人?他以前是都中出了名的大善人,名望之好,滿大秦都找不出第二個。我娘也是上了別的誥命的當,才……」

齊戰一擺手,道:「風哥兒,我齊戰又豈是是非不明之人?焉敢錯怪夫人!齊某隻恨造化弄人……

罷了,正如寧侯所言,若這等惡賊都不殺,天下何人還可殺?

春娘若是……那賤婦若還是尋死覓活,那就……那就去死吧!」

「齊叔叔,先別急……」

聽齊戰說的決絕,秦風忙勸了句,然後看向賈環,道:「環哥兒,當真沒一點法子?」

賈環笑道:「昨夜在上書房,吏部尚書張程、戶部尚書李謙給黃理求情,因為黃理是儒教大家,壞了他的名聲,對整個儒家都不利。

張程和李謙是拉上滿天下的讀書人給黃理求情,結果,一個大秦天官,一個大秦計相,一個去職回家,一個乾脆被打入了天牢。

環哥兒,你難道還看不出朝廷和陛下的決心嗎?」

「風哥兒,不要再說了,否則,就真的裡外不是人了……

寧侯,末將多謝寧侯直言相告,告辭!」

說罷,齊戰對賈環行一軍禮,然後大步離去。

秦風見之,忙喚了聲「齊叔叔」,然後在賈環肩頭捶了拳後,追了出去。

其他人也都聽出這件事的棘手性,不再心存僥倖,紛紛告辭。

最後,卻留下角落裡一個身著士子服的年輕人。

一派風輕雲淡的高人模樣,坐在那裡喝茶……

賈環見之一怔,看向韓大。

韓大細細瞅了瞅那人,眉頭皺起,對賈環搖了搖頭。

賈環頓時樂了,韓大身為賈環第一家將,盡忠職守,平日裡對都中數得上號的衙內都熟知。

竟看出這個,還堂而皇之的坐在角落裡。

最荒唐的是,他穿的居然是士子服!

滿神京衙內圈裡,誰不知賈環最不喜歡看到的就是這身衣裳。

這身誰啊?

「孫子,你哪位啊?」

「噗!」

正做遺世而獨立之絕代高人的年輕人,一口茶噴出,還嗆入鼻腔,一時間,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我乃李元,乃……乃禮部侍郎李崢之子,今為寧侯獻銀行大計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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