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端著架子,不大能融合到家人氣氛中,但也不想太孤單,就找賈環問道。
賈環正給林黛玉剝螃蟹,聞言後,隨意答了句:「和皇帝幹了架,不小心挨的……」
「噗!」
賈政一口酒沒嚥下,全噴出來了。
滿桌人也都怔怔的看著賈環。
賈環笑道:「沒事兒,就是陛下想讓我出山做事,說什麼賈環不出,奈蒼生何?
我覺得吧,天下蒼生幹我屁事?
既然朝廷忌憚我,不給封王也不給升國公,還不讓掌軍帶兵。
就別求我其他的。」
「然後呢?那位就打你,讓你做事?憑什麼?」
賈政咬牙切齒道。
除了那句「賈環不出,奈蒼生何」這句屁話外,其他的,他還真信。
賈政在朝廷裡也是有幾個知交舊友的,幫不上大忙,但通訊還是可以的。
所以他知道,朝廷又缺銀子了。
可是朝廷缺銀子了,關賈家何事?關他兒子賈環何事?
還動手打人?
簡直幹他娘兮!!
儒家門生賈政,這一刻怒火萬丈。
他自然不知道,賈環把他的侄媳婦,還是天家的金枝玉葉給藏到了道觀裡,隔三差五的去禍禍一回……
若知道了,怕是要大義滅親,清理門戶了。
賈環感受到賈政心裡快要爆炸的怒火,忙笑道:「這倒不是,可能是我罵的太難聽,陛下實在忍不了了,才把玉璽砸了過來。」
「你……你罵陛下了?還……還罵的難聽?」
賈政瞠目結舌道。
賈環撇撇嘴道:「跟陛下打交道,心裡有不滿,最好直接說出來。
看在直白的份兒上,陛下雖說會大怒一場,但罵完也就完了。
可要心懷怨望,那才是大禍……」
一旁處,幾個丫鬟川流不息的送上新菜,換下舊菜。
偶爾有人,眼神閃動……
賈環恍若不知,繼續道:「後來我也聽明白了,陛下許是真是為了保全我。當然,他也肯定不想看我繼續在軍中坐大。
不過對我來說,也無所謂。
又不真想造反,不讓帶兵就不帶兵。
我巴不得整日里在家受用呢。」
「那你還出去做事不了?」
賈政關心問道,一旁,趙姨娘大著肚子,還細心的伺候著賈政面前碟子裡的食物。
賈環見之,對賈政不滿道:「爹,我娘老大個肚子,你還讓她服侍你?你看我,林姐姐還沒大肚子,我都一直幫她剝螃蟹。」
賈政面色登時一紅,恨恨的瞪了賈環一眼。
在兒媳婦面前丟了臉面,讓他極尷尬。
林黛玉也羞容滿面的在桌下恨恨踩了賈環一腳,抬不起頭來。
再不吃賈環剝的蟹肉了!
「蛆心的孽障,再敢扯你孃的臊,當心老孃捶你!有和老爺說話的嗎?」
趙姨娘見賈政連飯都吃不下了,頓時變成護夫狂魔,朝賈環斥責道。
旁人都不敢插話,小吉祥敢:「就是,三爺以前都是幫我剝的!」
坐她一旁賈迎春忙拉住她,不要再火上添油,她給她剝。
小吉祥小心的看了賈環一眼,看著盤中的蟹肉,對賈迎春笑道:「好姐姐,可不敢吃你的。我淘氣一回,三爺頂多敲我腦殼一下。可我若得罪了姐姐,那我屁股就要開花啦!」
林黛玉忍不住笑道:「總算找到你不敢得罪的人了。」
說罷又忙住嘴,因為趙姨娘還在瞪賈環。
賈環見趙姨娘在瞪他,撇了撇嘴,從桌上盤中撿了一根蜂蜜雞翅,放她碗中,道:「來來來,吃根雞翅消消火。
你說你也是,新媳婦上門,你就發火,趕明兒幾個媳婦都不孝順你,看你往哪裡哭。」
「哎呀!」
「胡說!」
「怎麼會……」
賈環口舌花花不要緊,可苦了幾個做兒媳婦的。
林黛玉、史湘雲、薛寶釵、薛寶琴還有公孫羽都忙不迭站起來,駁斥賈環謬論。
小吉祥猶豫了會兒,也拉著香菱站起來濫竽充數……
趙姨娘總算收了火氣,忙對幾個兒媳婦道:「你們放心,我不會聽這孽障亂扯。我這幾個兒媳婦,不知比兒子強幾百倍!」
林黛玉等人這才在趙姨娘的安撫下坐下。
婆媳交往,絕對是人類史學上一大深奧的難題。
賈政在賈環數次眼神提醒下,總算開口了:「好了,環哥兒也是為了孝順你。他待你這生母,比我這個爹強的多。」
趙姨娘罵歸罵,可還是要為兒子說話,忙道:「老爺,環兒就是頑皮淘氣,他也極孝順老爺呢!」
賈政聞言笑了笑,道:「我知道,他是個好孩子。行了,別辜負他一片孝心,你別光顧著我了,自己也多吃些,也是雙身子的人……」
趙姨娘聞言,有些浮腫的臉上多了抹紅暈,看起來極幸福的抿嘴一笑,輕聲道:「多謝老爺……」
「哎喲喂!」
賈環忽然捂住眼,怪聲道:「你們行不行啊,這兒子兒媳都還在呢……哎喲!」
卻是一根筷子插在了髮梢,另一根砸在了腦門上,賈政正在勸暴怒的趙姨娘消氣。
一旁處,一桌子姑娘差點沒把肚子裡的腸子笑抽筋。
桌子下,林黛玉握著賈環胳膊的手,就抖啊抖啊抖……
……
西路院,榮慶堂內。
賈母等人也在用飯,雖然熱鬧不過東路院那一桌,卻也不冷清。
賈母與薛姨媽坐一塊兒,王熙鳳、李紈、賈寶玉還有金釧也來了。
因為人不多,所以就沒讓王熙鳳、李紈立規矩伺候,都入了座。
賈母笑道:「今兒環哥兒他們可熱鬧了。」
薛姨媽笑道:「可不是,之前姨娘跟前的丫鬟,還專門跑去蘅蕪苑尋寶丫頭。說是那邊一家子吃頓飯……」
賈母聞言,淡淡笑了聲,對王熙鳳道:「大姐兒近來還好?」
王熙鳳忙道:「好著呢,本來這兩天有些不好好喝奶,讓幼娘幫忙看了看,在額前抹了一抹子藥水兒就好了。
說起來,真真是福氣。
家裡能有這樣一個女神醫,比那些太醫還靠譜。」
賈母笑著點點頭,道:「都是環哥兒的福氣,我前兩天夜裡不大能睡,也是幼娘看好了的……
我送了她好些好東西,你可不能小氣。」
王熙鳳哈哈笑道:「老祖宗盡放心就是,孫女也不是小氣的人。」
賈母笑著應了,目光最後落在賈寶玉身上,道:「你比環哥兒還大兩歲,他都成親了,你的親事,也該算計算計了。
環哥兒同我說,甄家二姑娘是極好的,溫柔大方,人又知禮,不猖狂。
我同甄家四姑娘說過話,她也極贊她那姐姐。
等成親後,你要好好過。
最近和金釧,還鬧彆扭不?」
賈寶玉垂著頭,答道:「不曾。」
金釧忙起身道:「回老太太的話,我們爺極好的,待我也極好。」
賈母聞言,看著金釧有些清瘦的面容,心裡輕輕一嘆,面上笑道:「坐吧,丫頭,都是一家人,坐下說。」
金釧忙又福了福,謝過後坐下。
賈母則對依舊垂著頭的賈寶玉道:「寶玉啊,這面上,你要跟你三弟好生學學。自己的婆娘,自己要疼著!
你瞧瞧你三弟,屋裡幾個人了?可哪一個也沒見他冷落下,沒一個說他不好的,都誠心實意。
為什麼?因為環哥兒對她們也是真心真意的好!
你也大了,屋裡人也收了兩個了,可……
老祖宗越發老了,還不知能再疼你幾年。
等老祖宗去了,你屋裡人,才會真心實意的疼你。
所以,你也要好生待她們。
你記住了嗎?」
看賈寶玉還是在點頭,一旁的王熙鳳嘆息了聲。
她知道,賈母是受到了那邊熱熱鬧鬧,紅紅火火的刺激。
她在時,賈寶玉還有人護著,疼著。
等她不再了,這個時候,誰還會再這樣護著他,疼著他?
別人不說,王熙鳳自己肯定是要去湊個熱鬧,不會守著賈寶玉。
只可惜……
賈寶玉未必能理解賈母這番慈心。
……
ps:求訂閱啊求訂閱。怎地爆發期間,訂閱漲的反而沒一天一更時快,不科學啊!求動力!
第三更十一點前有就有,沒有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