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輪調

賈環笑道:「今天的事,你雖然有錯,但不是你認為的錯。你的錯在於,輕信了別人,上了別人的當。也僅此而已。

快擦了眼淚,賈家男兒頂天立地,可以落淚,但不值當為這種小事落淚。」

「三叔,真……真的?」

賈蘭眼神希冀的看著賈環,道:「真不是侄兒惹的禍?」

賈環搖搖頭,一旁的牛奔插口道:「蘭哥兒,是誰鼓動的你們,讓你和牛雲、溫元他們站在那裡的?」

賈蘭愧然道:「是大宗師。他尋我們說,讓我們隨國子監、太學士子,並都中所有的秀才、舉人一起,在祭天大典上,誦讀文章。」

所謂大宗師,便是朝廷簡派典試府縣童生的學政,尊稱為「大宗師」。

「那你們就沒覺得讓你們誦讀的這些文章不妥當?」

秦風皺眉問道。

至於那位大宗師,卻沒人願意去提。

一個死人,一個註定滿門抄斬的死人,不用他們去理會。

賈蘭不安道:「大宗師說,無道之君……誅殺忠良,說三叔於國立下曠世大功,卻被欺壓至斯。豈不聞韓信舊事?所以……」

「好了!」

賈環笑著揉了揉賈蘭腦袋,道:「不用害怕,這種魑魅魍魎的奸計,上不得檯面的,也害不了誰。

臉還疼不疼?」

賈蘭聞言,搖搖頭。

賈環笑道:「那去吧,回西府去吧。好生休養幾日,下個月和你賈芸大哥一起去江南,把江南的生意收拾一下。」

賈蘭聞言,真真如同五雷轟頂,差點沒站穩,一邊落淚一邊哭喪道:「三叔,侄兒以後都不能進學了嗎?侄兒……侄兒不想做生意啊……」

賈環哈哈笑道:「蠢小子,不是不讓你進學讀書。你想讀書,就去讀。不過,不能再讀死書了,讓人一鬨騙就上當。

日後每年,抽出三個月時間,到各處走走,與人做做買賣。

所謂無商不奸,什麼時候你能成巨賈了,心性也就鍛煉出來了。

再不會上這種簡單的當。」

賈蘭聞言,這才海松了口氣,感激的看著賈環,點頭應道:「三叔,侄兒知道了。」

「那就去吧。」

賈蘭又一一與牛奔等人做禮後,告辭離去。

賈環等人卻沒時間討論賈蘭之事,而是齊齊起身,迎向了正堂門口。

牛繼宗、溫嚴正兩人齊至。

……

「呼!」

一杯苦茶喝下後,面容疲憊的牛繼宗和溫嚴正兩人齊齊撥出了口氣。

今日場面之激盪慘烈,縱然以這兩位大佬之心智,都難掩心悸。

「環哥兒,今日你做的對。」

出人意料的是,率先開口的溫嚴正,竟然贊同了賈環的行事。

溫博面色大變,驚呼道:「爹!!」

溫嚴正只用一個眼神,就讓溫博閉住了嘴。

牛繼宗嘆息一聲,似有些餘悸的道:「鹹福宮那位……才真正是六親不認的主兒啊。狠辣之極!」

賈環輕聲道:「伯父,您怎麼知道是鹹福宮的手段?有證據嗎?」

牛繼宗冷笑一聲,道:「就因為絕不會有和他相關的證據,才說明他心思到底有多縝密毒辣。

若真讓他成了事……

我等必死無葬身之地!

環哥兒,這不就是你今日出頭的理由?」

賈環默然的點點頭,道:「是這樣的,相比之下,當今陛下雖然性情也嚴苛多疑,但總還有些人情味兒。

雖然也一門心思的打壓我等,但絕不會做出過激的行徑。

不過是正常的君臣博弈。

然而若是鹹福宮的那位上位……

太上皇不知給他留了多少底牌,對我們的風險太大。」

「可他早晚不都要上位?」

溫博甕聲道。

不過此言剛一說罷,他就發現,滿堂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其父更是目光如刀,恨鐵不成鋼。

溫博登時回過神,乾笑道:「經過此事,他怕是再沒甚機會了……我的意思是,沒證據表明此事和他有關。

總不能莫須有的就廢儲吧?」

「哼!」

溫嚴正冷哼一聲,道:「不長進的東西,讓你跟著環哥兒多學學,你就學到了這點?」

溫博垂頭喪氣。

牛奔忽然在一旁落井下石,道:「剛博哥還準備打環哥兒呢!」

溫博陡然抬頭,先用吃人的眼神怒視著偷笑的牛奔,然後瞳孔放大,駭然的看向臉色變得鐵青的溫嚴正,卻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

幸好,就在溫嚴正爆發之前,他聽到了仙音:「奔哥,別坑博哥。不過是分辯了兩句,哪裡就到那個地步。」

溫博感激的看了賈環一眼後,忙對溫嚴正保證道:「爹,兒子和環哥兒比親兄弟還親,就算再愚蠢,也不能作出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溫嚴正冷冷的看著他,道:「你要想做溫亮,就繼續蠢下去。」

這話絕不是場面話。

不說兩家的情義,單說秦梁回京後,都中愈發劇烈的權利鬥爭,若無賈環這個中間人轉圜,形勢還不知道要慘烈到何等地步。

再加上今日他對蘇培盛的阻攔……

是往隆正帝心裡,再扎一根刺。

這個時候和賈環鬧翻,不是不曉事的作死又是什麼?

溫博聞言,垂頭喪氣的站在一旁。

牛奔在他老子的眼神下,也乖乖的閉上了嘴。

賈環笑道:「溫叔父,不用當真。就算親兄弟,也有打架的時候,不算什麼的。

小侄其實很高興,博哥有火對我發。

因為那總比將不滿埋在心裡,戴一層面具和我相處強。」

溫嚴正聞言,長嘆息一聲,道:「你年紀最小,卻比他們懂事何止十倍。別說他們,今日連為叔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話賈環就不好接了,牛繼宗沉聲道:「過去的事就不要再說了,你們只要記住,咱們幾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好。

環哥兒,你思量著,往後該怎麼走?」

賈環忙笑道:「牛伯伯,我哪裡想得了這些?」

牛繼宗沉聲喝道:「不要跟老子虛套!」

賈環忙閉嘴,一旁牛奔憋著笑,跟著擠眉弄眼。

賈環乾咳了兩聲,道:「伯伯,我義父怎麼沒一起來?」

牛繼宗冷哼了聲,道:「他被陛下留在宮裡議事了。」

賈環聞言,不得不佩服隆正帝心智之堅韌。

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行帝王權術。

一旁秦風有些尷尬……

「爹,那今日那些鬧事的人怎麼辦?」

牛奔小心問道。

那副畏縮模樣,實在難入牛繼宗眼,他一瞪眼,喝道:「混帳東西,你還有臉問?我看環哥兒管家管的那樣好,讓你也跟著學著。

你就是這樣管家的?牛雲怎麼會讓人坑騙了去?

今日若不是環哥兒處當的好,鎮國公府都要被牽連進去。

你還有臉問怎麼辦?」

牛奔恨不得往自己嘴巴上抽兩下,嘴賤個什麼……

賈環幫忙圓場道:「那些書生們,應該不會有大罪。都是都中讀書人,背後怕是將大半個朝廷都牽連進去。定不會大索問罪。」

溫嚴正輕呼一口氣,道:「縱然不會大索問罪,這一批人的前程,也都算是廢了。

不止他們,連他們背後家族,都要牽扯到。

不過是時間長短的事罷了……

他們也知道一旦事敗,便會如此。

所以才拉攏了那麼多武勳子弟當排頭,真真是混帳!」

「環哥兒,你說說,今後到底該怎麼走。我和你溫叔叔現在都有些看不大清,想聽聽你的意見。」

牛繼宗再次相問道。

賈環知道,他問的未必就是自己的意思,其中怕還有秦梁的意思。

牛繼宗也想避免和秦梁大規模的起衝突。

軍中山頭之間的鬥爭,慘烈更勝於文官。

能避免,最好還是避免。而以他的性子,又絕拉不下臉面,去和秦梁好言商議……

賈環想了想,直言道:「伯父,我在西域時,曾和義父談過這件事。

義父的意思是,將領長久駐於一地,並非好事。

他希望能開啟軍中將領輪調變度……」

牛溫二人聞言,面色霍然一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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