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是唯一的目擊證人。
我們大人就想幫寧侯,都幫不上。」
賈環聞言,嘴角彎起一抹笑意,看著孫海道:「我知道了,你有心了。」
孫海聞言大喜過望,知道收穫了賈環的人情,這可真真比千金還貴重!
不過他卻頗懂事,沒有再多說什麼,抱拳一禮後,帶著人離去。
「大哥,讓人封鎖現場,等待長安縣衙的仵作。另外,帶寶二哥回府。」
說罷,賈環再不看任何人一眼,大步離去。
……
榮國府,榮慶堂。
今日本就有些怪異的氣氛,此刻愈發不安。
原本因為賈璉納妾,要接新人進府,王熙鳳的臉色就很不好,沒有了往日的笑容滿面,談笑風生。
不過,卻沒人會說賈璉有問題。
身為賈家長房長孫,成親數年,至今也只有一女,子嗣不是單薄,是根本沒有。
這種情況下,誰都無法對賈璉納妾之舉說個不字。
反而,包括賈母、薛姨媽等在內平日裡極寵王熙鳳的長輩們,還會勸她想開些。
再怎麼說,她都是榮國府的大婦誥命,還用怕一個妾?
賈璉若敢寵妾滅妻,誰也不會饒他!
然而,誰也沒想到,一群內宅婦人正說著,賈母等人還等著新人來敬茶,結果新人沒等到,卻等來了噩耗……
薛蟠的隨身小廝喪命般跑來通風報信兒,囫圇不清的將義寧坊發生的事說了。
只是驚慌之下,沒說清楚,只說薛蟠殺了人,還殺了兩人。
薛姨媽聞言差點沒暈過去,好歹聽說賈環已經過去後,才強撐了下來,不過還是一個勁兒的抹淚。
這是人命關天,殺人要償命啊!
真真是晴天霹靂!
薛寶釵也紅著眼圈,緊繃著面色坐在薛姨媽身旁。
她之所以還能堅持住,是因為她相信,那個人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只是,看向坐在高臺軟榻旁的王夫人時,眼神有些微冷……
連賈母都在唉聲嘆氣的安慰著薛姨媽,還說環哥兒一定會想好法子。
王熙鳳、李紈等人也在一旁說著吉祥話。
唯有王夫人,依舊無動於衷的坐著,手裡轉動佛珠,看也不看薛姨媽一眼。
或許,在她心裡,薛姨媽這個妹妹,早就叛變不是自己人了……
「三爺回來啦!」
榮慶堂門前的丫頭子高聲喊道。
廳堂內,薛姨媽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淚眼花花的看向門口處。
薛寶釵的注意力也一瞬間轉移到門口,想看看賈環能否將她哥哥救回來……
不過,讓她們都有些失望了。
只有賈環一人。
「環哥兒……」
薛姨媽一邊流淚一邊喚道:「你薛大哥他……」
賈環給賈母見完禮後,嘆息了聲,道:「長安縣尉將薛大哥帶走了……」
「啊?!」
薛姨媽失望驚恐的驚呼了聲,眼一翻,就昏了過去。
薛蟠是她唯一的兒子,是薛家這一支的獨苗,更是她的命根子。
聽到薛蟠殺人,被官府捉拿這一噩耗後,薛姨媽哪裡還堅持的住?
一陣慌亂,公孫羽也被人請了來。
給薛姨媽施針後,救醒過來。
薛姨媽醒來後,第一件事還是看向賈環,哀求道:「環哥兒,你要救救你薛大哥啊……」
賈環安慰道:「姨媽放心,薛大哥只是誤殺,就算嚴判,薛大哥也是性命無憂。」
「果真?」
薛姨媽將信將疑道,她還是瞭解薛蟠的性子的,喝了酒撒起潑來,真敢殺人。
見她不信,賈環就將那些破事說了遍。
之前薛蟠的小廝只說了薛蟠殺人,卻沒說尤氏姊妹那些破事。
這會兒聽賈環說完,薛蟠竟是為了這樣一個女人殺的人,薛姨媽恨得差點沒咬碎牙齒。
賈母也罵道:「竟有這樣不知恥的下作娼.婦!!」
王熙鳳趁機上眼藥,道:「老祖宗,爺們兒家喜歡,誰有法子?我們家鏈兒納的,就是這個尤三姐的姐姐呢。」
賈母惱道:「他趁早死了這個心,這樣的人娶進府來,賈家還要不要家風了?鏈兒是想要闔家不寧,還是想要哪個的命?」
「問題倒不是很大,薛大哥的確是誤殺。
不過還有些麻煩的是,寶二哥也在當場,因為和那柳湘蓮很有交情,所以怪薛大哥殺了柳湘蓮,在長安縣尉面前咬定是薛大哥故意殺人。
長安縣尉同我說他很難辦,畢竟,寶二哥是唯一的在場證人。
他若堅持己見,情況會變得極複雜。
因為故意殺人和誤殺,是兩個概念。」
賈環淡淡的道。
「寶玉?寶玉他怎能這般做?!」
薛姨媽簡直驚怒交加,不可置通道。
雖說自賈環強勢崛起後,薛姨媽更喜歡親近賈環,更將愛女籌謀相嫁,但她也從未疏遠冷落過賈寶玉。
每逢生辰,都會親手做一雙鞋,或者一身衣裳。
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也都會想著送給賈寶玉一份。
可是如今,賈寶玉竟為了一個戲子,想要置薛蟠於死地!
不止薛姨媽,榮慶堂內除了王夫人外,其她人也俱是震驚神色。
這個時代,幫親不幫理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除了謀反大罪外,其他一切罪行,都可用「親親相隱」來包庇。
大義滅親反而會被人指責泯滅天良。
這也是以孝治家治天下的一種特色。
所以,賈寶玉如今的選擇,就讓人有些難以接受了。
薛蟠可是他的嫡親姨表兄弟。
賈環卻笑道:「姨媽倒不必太過憂慮,這件事極容易解決。只要讓我爹同寶二哥說,再沒有不準的道理。」
這倒不是瞎話,前世,琪官蔣玉涵不就是由賈政出面,才被賈寶玉輕易出賣的麼?
當然,這並不是說賈寶玉存心想出賣他。
賈寶玉自幼生活成長的大環境,所受到的教育,讓他無論如何都沒有對抗賈政的勇氣。
聽到賈環的笑言,賈母沒好氣的瞪了賈環一眼,然後對六神無主的薛姨媽道:「姨太太,這件事就讓環哥兒去處理吧。
事情既然是這樣,那你家哥兒殺那起子姦夫****應算不上什麼大罪。」
「老太太,真是這個道理?」
薛姨媽語氣希冀,聲音顫抖的問道。
賈母笑道:「自然是這個道理!別說咱們這樣的人家,就算是鄉下村婦,若有那樣的下作事,也是要被浸豬籠的。
哥兒殺這樣的人,雖有錯,但不至入罪。」
薛姨媽聞言,心情安定了許多,又看向賈環。
賈環點點頭,道:「多半是這樣,不過,我的意思是,趁這個機會,好生嚇唬嚇唬薛大哥。
年歲也不小了,收收心,找個人家成親,好生過日子才是正經的。
這次是誤殺,沒甚大問題,若下次是真殺,那就麻煩了。
如今想拿我馬腳的人多的是,我不能為了薛大哥,把自己也陷進去了。
身後還有一家子人要護著呢。」
賈環這話說的非常直白,前面時,薛姨媽還有些不大樂意,她現在恨不能立刻就救出薛蟠,哪裡忍心讓他吃半點苦頭。
可聽到後面,再加上薛寶釵的眼色,她才終於動容了。
薛姨媽心思到底比王夫人明白的多,也高明的多。
她看著賈環,滿面感激道:「能讓環哥兒你這般想著他的事,真真是他十輩子的福分!
我也想明白了,只要……只要能留他一命,齊整著出來,其餘的,受再大的罪,吃再多的苦,都是他的好!
環哥兒若能再讓他收了心,找個正經人家成了親,姨媽一定念你的好!
這事想來要上下打點許多,家裡官中的對牌在我手裡,環哥兒你取了去,只管花銀子。
哪怕花光了都不妨事!」
賈環聽薛姨媽順勢將薛蟠的終身大事都託付過來,看了眼臊紅了臉面的薛寶釵,啞然失笑,道:「打點倒不必了,也是運氣,如今朝廷上上下下都在忙著折騰西域大捷,犒軍祭天。這個喜慶的節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來也沒哪個不開眼的,用這種晦氣事和我折騰。
鬧大了,不高興的肯定不是我。
所以我料定,這事不會有什麼岔子,用不上打點。
至於薛大哥的親事……
過了這陣再看吧,不過若由我做媒,那日後薛大哥卻是不能欺負打罵了新人去。
否則我面子上過不去。」
薛姨媽聞言,先是大喜,沒想到這裡還有這樣的說法,可聽到最後,卻又猶豫了。
這算什麼?
兩口子的事,媒人也不該摻和。
更何況,她可不願看到自己的兒子被媳婦壓著,那豈不是夫綱不振?
不過沒等她猶豫太久,就感覺到身旁薛寶釵在悄悄的拽她。
薛姨媽不解的看去,卻見薛寶釵又氣又急的看著她。
薛姨媽登時醒悟過來,連聲道:「就依環哥兒,就依環哥兒!」
開什麼玩笑,若能讓賈環做媒,那親家將是何等身份?
人品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出挑!
品格不好的,別人也不敢嫁到賈家來。
如今的薛家,與賈家沒甚區別……
這樣的好事,豈有耽擱的道理?
……
ps:關於尤氏姐妹的定論,大家可以看看原著第六十九回。
講的很明白,尤三姐說「你我生前淫奔不才,使人家喪倫敗行,故有此報」。還有「你雖悔過自新,然已將人父子兄弟致於聚麀之亂,天怎容你安生」
前面一章柳湘蓮毀親時,也有描述:那尤三姐在房明明聽見.好容易等了他來,今忽見反悔,便知他在賈府中得了訊息,自然是嫌自己淫奔無恥之流,不屑為妻.
所以不是我黑化她們,她們本來就是如此。
另外推一本女作者的書,二寶天使的《鹹魚翻身的正確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