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眼前道路無經緯,皮裡春秋空黑黃

連薛寶釵都驚住了,掩口問道。

賈環笑道:「中國當年都出了個武則天,更何況厄羅斯?克列謝夫和我一起坑了索菲亞,打的主意,就是支援他姑姑,也就是彼得皇帝的皇后凱瑟琳,去當女皇。」

眾人聞言,無不嘖嘖稱奇。

「三爺,您可真厲害!連公主的表弟都能哄來幫你坑人,我敬您一杯!香菱,你也來!」

今兒算是家宴,在座的多是賈家主子們,有臉面的丫鬟另一處吃,連平兒、鴛鴦都不在這邊,賈環卻帶了兩個拖油瓶。

看著小吉祥滿是江湖氣的舉動,一些人好笑,也有人垂下眼簾見不慣。

賈環卻喜歡的緊,看著滿臉崇拜的小吉祥和怯生生的香菱,賈環拿起酒盅,和她二人一一碰了下,乾杯!

「瞧瞧,這都活成小祖宗了!」

上頭,王熙鳳一邊服侍著賈母,一邊留意著這邊,見狀笑罵了聲。

論自在,別說兩府的丫鬟,就是加上那麼些主子,都沒小吉祥自在。

主子們行動處還要講個體面,怕人笑了去,難免束縛的緊。

丫鬟們更不用說了,走路都不許帶風。

唯獨小吉祥,整日里帶著香菱滿園子裡撒歡,看在賈環的面上,誰也不敢拿她怎樣。

賈母聞言,看了眼草坪上和賈環吃喝玩樂不亦樂乎的小吉祥,笑道:「一人有一命,誰也羨慕不得誰。

這孩子是個有大福氣的,環哥兒既然寵著她,就隨她去吧。左右只是在家裡鬧……

畢竟,從當初出府時,她就跟著環哥兒了,算是共患難過。」

其實任誰都知道,所有的理由都是藉口。

小吉祥能如此超然,唯一的原因,就是賈環極寵愛這個相貌並不驚豔的丫頭。

上回寶玉的奶孃踢了小吉祥一腳,若不是賈母出面說話,又有王熙鳳等人求情,那李嬤嬤就不只是全家被驅逐出府的下場了。

李嬤嬤算起來,可是賈家極體面的老人。

有此前車之鑑,誰還敢為難小吉祥?

實際上,也沒誰真將她當丫鬟看了。

未來寧國府的女主人裡,必定有她一席之地。

「我家大姐兒如今還沒名字,不敢勞煩老太太起,老太太福壽太貴重,她年紀小,怕受不住。

今兒見姥姥來,就想讓你給大姐兒起個名字。

一則藉藉你的壽,二則你們是莊家人,不怕你惱,到底貧苦些,你貧苦人起個名字,只怕壓的住她。」

月臺上,一陣說笑罷,王熙鳳忽地對劉姥姥說道。

劉姥姥笑道:「這是老婆子的福氣。卻不知小姐是幾時生的?」

王熙鳳嘆息一聲,道:「正是生的日子不好呢,可巧是七月初七日。」

劉姥姥忙笑道:「這個正好,就叫她巧哥兒。這叫作‘以毒攻毒,以火攻火’的法子。

姑奶奶定要依我這名字,她必長命百歲。

日後大了,各人成家立業,或一時有不遂心的事,必然是遇難成祥,逢凶化吉,卻從這‘巧’字上來。」

王熙鳳聽了,自是歡喜,忙道謝,又笑道:「只保佑她應了你的話就好了。」

賈母在一旁看的也有趣,笑道:「這名兒可不能白起,鳳丫頭私房銀子多,不能小氣了去。趕明兒姥姥家去,若是空著手,卻讓人笑話。」

劉姥姥忙賠笑道:「老太太這是哪裡話?本是想著今年好容易多打了兩石糧食,瓜果菜蔬也豐盛。

這是頭一起摘下來的,並沒敢賣呢,留的尖兒孝敬姑奶奶姑娘們嚐嚐。

姑娘們天天山珍海味的也吃膩了,這個吃個野意兒,也算是我們的窮心。

卻不想來了後,老太太這般慈悲,惜老憐貧,不嫌棄我這粗婆子,帶我見識了這些古往今來沒見過的,又吃了山珍海味。

這已經了折福了!若是還貪得無厭,拿著走,真真是該下阿鼻地獄了!」

這般知進退的話,雖然粗淺些,卻讓所有人聽著都舒服。

連薛姨媽都勸說了幾句,應當的。

王熙鳳更是擔保,定不讓劉姥姥空手而歸。

螃蟹吃罷,黃酒飲盡,綠豆粉面淨手。

有興致的賈家姊妹們,已經讓丫鬟們張羅起筆墨紙硯,準備作詩了。

今日風有些大,賈母就要離去。

賈環卻起身,拍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後,大聲宣佈道:「老祖宗,下個月初六是黃道吉日,孫兒準備與林姐姐和雲兒成親了。」

「噗!」

其她人被這莫名突襲的訊息給震驚的愣住了,史湘雲更是將口中沒嚥下的酒一口吐出。

林黛玉羞紅了俏臉,嗔怨的看著賈環。

薛寶釵、薛寶琴姊妹倆神色都有些黯淡……

賈母簡直又驚又喜,怪道:「怎地這般突然……一點風聲都不露?」

賈環笑道:「前兒不是同你們說了嗎?今兒正式確認一下。」

話說罷,就見林黛玉和史湘雲兩個當時人,一起轉身跑了,詩也不作了……

惹得賈迎春、賈探春等人偷笑,賈寶玉黯然傷神……

賈環繼續道:「不大辦,就是自己家人,和幾家極好的世交,在家裡見證一番。」

「這如何使得?」

賈母斷然否定道。

王熙鳳也是一臉驚喜之餘,不贊同小辦。

在她看來,以賈環的地位和賈家如今的聲勢,動靜比皇子成親小些都有失體面,更何況閉門辦事?

哪有這樣的道理!

賈環卻沒打算在這裡同她們爭論,笑道:「這件事回頭再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老祖宗,您放心,我心裡有算盤!」

賈母聞言,便不好再在這裡多說什麼了,實在太突然,一時間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就在李紈和王熙鳳、鴛鴦的服侍下,出了園子,回了榮慶堂。

餘下的姊妹們,雖然心情也都受到了影響,或好的,或不好的。

但既然筆墨已經準備妥當,總不好就這樣算了。

薛寶釵面色淡淡,看起來不喜不悲。

鶯兒已經將她的桌几收拾乾淨,白紙鋪展,筆墨齊備。

她拿起纖細楷筆,在紙面上落下一首七言詩:

「桂靄桐陰坐舉殤,長安涎口盼重陽。

眼前道路無經緯,皮裡春秋空黑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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