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怒吼,如同點燃了整個人群的導火索,頃刻間,數萬百姓沸騰起來。
「萬勝」之聲,直衝雲霄!
「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大秦民心如此,必得江山萬萬年!五皇子,回宮後可將這一幕上奏陛下,龍顏必然大悅!此亦乃五皇子之功也!」
前來迎接厄羅斯公主的禮部右侍郎秦山,對贏晝賠笑道。
禮部左侍郎李崢隨大軍前往西域,洽談收復西域之事。
隨著西域歸復,論功行賞,李崢必然水漲船高。
左侍郎本就貴於右侍郎,秦山若想不被徹底壓死,就要另尋法子。
而贏晝,在他看來,顯然是一個不錯的押注物件。
贏晝聞言,笑的自然歡喜,上次做差了事,讓他父皇跟著落了面子,回宮後被打個半死不說,還被禁足起來。
若不是他自幼養在董皇后膝下,撒嬌賣寵,頗得董皇后喜愛,這才央得董皇后在他父皇面前說了好些好話,放他出來做事。
他這個尊貴的五皇子,說不得還被圈在宮裡呢。
宮裡雖然富貴,可規矩大的要命,行動處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真真是要人命。
這次出來做事,贏晝打定主意要做好,要是父皇一開心,說不定就能開府封王,豈不自在?
更何況,如今父皇就他一個好兒子,那個位置……
贏晝圓滾滾的臉上,一雙細眼中,泛著別樣的光彩。
「駕!」
「駕駕!!」
就在贏晝並一干朝中大臣在金光門下站著,準備迎接漸漸近來的厄羅斯公主時,金光門後,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顯得極不和諧。
一干大佬們紛紛皺眉,但自矜身份,沒有回頭。
因為自有隨從甚至是御林侍衛,將不知死活的衝撞之輩拿下。
果不然,馬蹄聲近,立刻就有侍衛上前厲喝:「什麼人,膽敢……啊!」
話沒說完,一道皮鞭聲炸響,侍衛慘叫一聲。
這一刻,贏晝等人終於無法無動於衷了,紛紛回頭看去。
看到來人時,贏晝細眸中瞳孔猛然收縮。
來人卻是他最不願看到之人。
「寧侯,你好大的膽子!」
禮部右侍郎秦山作為內閣所派大佬,本就位高權重,亦可算是當年潛邸舊臣,是知道之前天牢風波內情之人。
甚至,他便是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大佬之一……
在他看來,賈環聖眷已衰,縱然還有,可隆正帝對他的忌憚更重。
若非李光地臨了之時,保了賈環一次,這一回,賈環縱然不死,也難逃一劫。
這個時候,賈環不好生躲在寧國府中當縮頭烏龜,還敢露面,就是不知死活。
還在這等重要的禮儀當場,鞭打侍衛,更是瘋了。
只是,賈環卻沒有看他一眼,他率著十數輕騎,並一架黑雲馬車,步步向前。
堵在金光門樓下的侍衛紛紛避讓,他們終於認出這位身著常服的少年是何人……
一路無阻,賈環騎馬走到金光門下,下馬,看著面色凜冽的贏晝,淡淡的道:「五皇子,神京九門,皇城五門,皆乃國運之門。
紫陽東昇起,便不可有任何堵塞。
莫說你只是皇子,縱然陛下親臨郊迎,也只能站於金光門外,不可阻擋九五之門。
你帶著一群人堵在門樓裡,想做什麼?
嫌大秦國運太過昌盛,所以添點堵嗎?」
「……」
贏晝圓滾滾的胖臉,在一瞬間煞白,冷汗滴下。
他哪裡想到,還有這麼一齣。
雖已入秋,可秋老虎吃人,今日太陽竟比盛夏還毒。
他本就體肥怕熱,又一身皇子大裝,真要站在太陽下暴曬幾個時辰,怕是沒接到人,他就先去見列祖列宗了。
所以,才站在門樓下,準備等厄羅斯公主的車駕靠近些,再出去迎接。
他再蠢,也不可能在城門門樓裡迎人。
可是,再沒想到,偏偏被賈環拿捏住了把柄。
贏晝強擠出一抹笑容,乾巴巴道:「環……環哥兒,孤……孤並不知這個規矩……」
賈環聞言,輕輕一笑,道:「五皇子讀書不多,不知國禮,也是有的。那秦大人,你這禮部侍郎,當的可真稱職!」
「你……」
秦山面色發白,鬱氣結於胸中。
他豈有不知這個禮數之理?
只是,為了討好贏晝,他才打算等厄羅斯公主的車駕靠近些再出去。
這其實無可厚非。
一般人,也不會太過較真。
偏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權貴,非要上綱上線。
讓他有苦說不出。
秦山自然知道,賈環這般發作他的原因,想必是已經知道了之前之事,有他參與。
念及此,秦山心裡不禁有些驚懼……
權貴,只從字面意思,就能想到他們的能量。
賈環冷冷的看了眼面色變幻,眼神有些畏懼,還有些怨恨的秦山,冷笑一聲後,卻不再理會。
日子還長。
他重新翻身上馬,帶著親兵家將並黑雲車,沿著官道朝前方隊伍迎了上去。
看到為首的秦風、牛奔等人,不由抽了抽嘴角。
剛想笑,就被數道吃人的眼神盯住!
強忍著笑意,賈環與他們點點頭,帶著黑雲馬車,來到了厄羅斯公主車駕旁。
周遭無數的吃瓜百姓,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一雙雙眼睛,燃起旺盛的八卦之火,看著戲裡才有的場景。
「五皇子……」
秦山有些不甘的喚了聲,道:「咱們不能看著他肆意妄為,咱們是奉了旨意來接人的,若是讓他把人接走了,陛下那裡如何回覆聖命?」
贏晝冷哼一聲,道:「他不敢!」
秦山聞言無語,那位還有什麼不敢做的事?
他心裡有些懷疑,莫非傳言是真的?
那位厄羅斯公主,真的瞧上了賈環?
在眾人揣測中,烏遠並他徒弟趙歆齊齊上前,趙歆已經將黑雲馬車拉後,與厄羅斯公主車駕車尾對接,車廂後門相對。
然後,「唰」的一聲,兩人將隨身帶來的紅錦帷帳開啟,遮住了無數人的視野。
「明月,琴兒,回家了。」
一旁處,賈環輕笑道。
車廂門開啟,兩道窈窕身影,一前一後上了黑雲車。
車門關閉,帷帳落下,收起。
賈環調轉馬頭,率人帶車,就要離去。
然而就在這時,厄羅斯公主的馬車門忽然開啟,在無數人目瞪口呆中,跳下了一金髮碧眼的女羅剎鬼子。
她追向賈環的隊伍,高聲道:「賈,等等我,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轟!!」
就見官道兩邊的百姓們,一個個跟過年似的,激動興奮的恨不得跳起來。
真的,原來是真的!
厄羅斯公主相中了咱大秦的少年侯爺,要唱一齣夜奔的戲碼哩!
「唰!」
數萬人齊齊轉頭,看向騎馬在前的賈環,想看看這位少年英雄要如何反應。
是要成就一齣流傳千古的佳話,還是,額……
無數人納悶,那少年寧侯怎地沒有勒馬。
還有,他往後豎起一根中指,是什麼意思?
本來作為「儀仗隊」開路的牛奔、溫博、秦風等人,看到賈環那根手指後,卻一個個顧不得儀態,在風中笑的凌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