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嚴正……唉。」
見隆正帝滿面陰沉,贏祥溫聲勸道:「皇上,誰也沒想到,溫嚴正會有這麼大的怒氣,竟直接殺了溫亮。
皇上本意,也只是不想那幾家太過親密罷了,這並沒什麼錯,咳……咳咳……」
隆正帝本來聽著還有些不耐,可看到贏祥咳嗽不已,忙道:「怎麼又咳嗽了?十三弟,朕派去的太醫,難道都沒有辦法?
那些廢物,再治不好你,朕殺了他們!!」
看著咆哮的隆正帝,贏祥心中淡淡苦笑。
他這四哥,真的愈發像一個帝王了。
他又怎會不知道,一個半步天象的傷,遠不是區區太醫能夠治療的。
那些太醫,怕也不是為了治療他的,而是為了,監控他的傷,到底有沒有轉好。
每日太醫送到宮裡的病案,是皇帝必看的摺子。
這種關心,真真讓人……
這或許,便是帝王吧。
贏祥心裡嘆息,面上卻感動不已,還得勸道:「皇上不必為難他們,他們也都盡力了,只是臣弟這傷……還要不了命,不妨事的。」
著實不想再說這些,贏祥轉移話題道:「皇上,想來明日,彈劾賈雨村的摺子便會送進宮裡。臣猜測,八成是由溫嚴正親擬。皇上准許其奏,算是給他一份安撫。如此一來,這件事也就可以收手了。」
其實贏祥原本就不大讚成隆正帝這般著急出手,而且,也不大讚成下手那般狠辣。
按照原本隆正帝和賈環商議的進行,其實就很好。
緩緩收其權,讓賈環隱匿到水下,再緩緩圖之,豈不很好?
只可惜,這個皇兄心性太過急躁……
隆正帝聞言,雖不甘心,卻也沒什麼好法子,哼了聲,道:「這李光地,臨去了,還給朕添了許多麻煩,真讓人著惱!若不是看在……」
「皇上!」
贏祥額頭都冒汗了,忙勸道:「皇上,李光地於國朝社稷有殊勳!」
隆正帝沒好氣白了贏祥一眼,道:「朕知道,朕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贏祥鬆了口氣,不好意思笑了笑,心裡卻又是一嘆。
真是隨口一說嗎?
李光地真真是一隻老狐狸,所以才這般早乞骸骨,告老還鄉。
若他還戀棧不去,怕是早晚……
以他遍佈天下的門生故吏,一言可定江山的威望,沒有哪個人主能睡的安穩。
幸好,他已經太老太老了,所以,他才能安享殘生。
「至於賈環……」
隆正帝忽然輕聲道了聲,面色猶疑不定。
贏祥聲音也放輕了些,道:「皇上,賈環不是已經打定主意,從此安心受用了嗎?且再看看吧。」
隆正帝垂下眼簾,輕輕嘆息了聲,道:「李光地此次出手,對賈環到底是福是禍,誰又能說得準?
只望他日後,好自為之吧。
若非必要,朕著實不願動他……」
「皇上……」
君臣二人正說著話,蘇培盛從外間走來,躬身道:「皇上,賈家派了黑雲車入宮,要接公孫氏回府。」
隆正帝聞言,面色一變,心裡苦澀。
賈環,是要和朕劃清界限嗎?
他是在怪朕!
可是,朕是帝王啊!
身不由己的帝王……
「準,公孫氏出宮。
公孫氏醫治太后有宮,賜金錦二十匹,宮綾二十匹,東珠十顆,並,賜二品誥命。」
贏祥在一旁旁觀著,聽完隆正帝的賞賜後,心裡鬆了口氣。
賈環聖眷不衰,只盼他好自為之。
只是,太后……
雖紫宸書房內陽光明媚,溫度宜人。
可贏祥以半步天象之軀,也感到了一絲絲寒意……
……
距離神京城外二百里一座小城外,黑冰臺主人趙師道,率領一隊人馬,遇上了重甲御林殘軍,以及,葉道星的屍骸。
「聖命:御林營今日起,改名罪軍。調往長城軍團效力,欽此。」
趙師道於馬上,手持聖旨,淡淡的道。
「什麼?」
「不可能!」
「這是假的,假傳聖命!」
原本便是哀軍的重甲御林,在此刻徹底炸了。
他們敬愛如父的軍團長被人割了頭,他們的建制殘了,他們無人搭理的一步步從西域熬到關中,衣衫襤褸。
他們是為國征戰啊!
他們在厄羅斯哥薩克的衝擊中,死戰不退。
到頭來,就換了一個「罪軍」的番號,還要被髮配北方苦寒之地?
只可惜,沒等他們叫囂鬧事,營地周邊忽然出現黑壓壓的一線騎兵。
弓弩張開,對準了他們。
毫無疑問,若是他們稍有異動,下場可知。
「大將軍!!」
忽然,為首一個校尉淒厲的怒吼了聲,而後愴然淚下。
一時間,哭聲滿營。
只是,再怎樣悲涼,在聖命之前,都無濟於事。
這一千多殘勇,在兩千騎兵監控下,連一夜都未等盡,就匆匆往北而去……
背後,趙師道看了眼扶送的棺棟,雖然屍體早已腐爛,卻依舊看得出葉道星的面目。
他衝手下點點頭後,一罐火油倒在了棺棟上,大火沖天而起。
鷹視狼顧,梟雄之心的葉道星,自此灰飛煙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