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中想沾這次百年不遇之功的門第,不知道有多少。
可真正能來沾光的,又有幾家能有資格呢?
毫無疑問,這次鍍金成功後,數十年後,這些人都將會是大秦軍中的重量級人物!
只是,卻不知,那些費盡苦心將他們送來西域「鍍金」的長輩們,此刻若是知道他們身陷必死之境,會不會後悔……
張明遠心中苦澀的想到。
「轟!」
「轟!」
「轟!」
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無數羅剎鬼恍若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一般,將他們區區一千多人,死死的包圍在齊爾齊斯河畔。
步步逼近。
那一雙雙森寒嗜血的碧色眼睛,那一把把泛著寒光的長馬刀,如山一般壓來。
張明遠覺得他幾乎要窒息了。
敵方是以軍陣相壓,嚴密的軍陣下,他們就算想要魚死網破都做不到。
只消一輪弩箭齊射,這一千餘人馬,就要全部死絕。
死亡,在這一刻,距離他們太近,太近,張明遠在大口呼吸著,雨水和汗水夾雜在一起,不斷從臉上流下……
「桄榔……」
終於有人忍受不住這氣氛,手中的兵器落地。
張明遠艱難的轉頭,看到的,竟是襄陽伯府的趙松……
就是他,在兩個時辰前,還言道富貴險中求,人死卵朝天,豁出去了,幹……
殺西域僕從軍時,他也的確勇武。
可是現在,他卻完全崩潰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趙松面色慘白,雙目無神的看著如黑色大海一般,朝他淹沒來的羅剎鬼子們,用哭腔說道。
「趙松,你在幹什麼?」
牛奔厲聲喝道,他與秦風、溫博並諸葛道四人,分守四面。
武田侯府和襄陽伯府都是鎮國公府勢力範圍內勳貴將門,所以,趙松和張明遠都在牛奔防禦的東面。
此刻,神經緊繃的牛奔看到趙松這幅慫樣,差點沒氣炸了!
趙松眼淚都流了下來,道:「我不想死,我不想這樣死……」
「你之前的話都是放屁嗎?你這個孬種!!撿起你的武器,否則,斬!!」
牛奔面容猙獰的怒吼道,手中長劍緊握。
趙松哭泣道:「沒用的,完全沒用的,他們以軍陣相壓,我們才一千來人,不夠他們塞牙縫的。羅剎鬼最兇狠……啊……」
趙松沒說完,就被牛奔一記劍背抽翻在地。
「孬種,等回京後,我再與你算賬!」
牛奔厲聲斥道。
趙松大喊道:「回京?我們如何還能回京,我們都要死了!!
不對,有人不在這!
賈環呢?他跑了!!
賈環一個人跑了!!」
「你放屁!」
牛奔又上前,一腳將趙松踹了個跟頭。
力道之大,讓趙松說不出話來。
只是周圍的氣氛,卻驀然怪異起來。
他們並不相信趙松的話,可是……
在這絕境之時,賈環去了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