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解除危機!!

說罷,不給面色微變的黃、佔二人發問之機,又看向李銳道:「李兄,你繼續說。」

李銳被黃、佔二老教訓了通後,面色有些難看,不過聽了賈環之言後,就繼續道:「我爺爺和三位爺爺曾幾次三番的叮囑我,不管使什麼計策,首先要保證的,就是不能牽連到國公府,更不能牽連到少主你。

所以,我不得不隱瞞少主,否則,少主你一怒之下,再如去救秦梁那般衝動,跑去皇宮找贏玄拼命,非但少主自身危矣,我等也…

情非得已之處,還請少主見諒。」

賈環聞言,哈哈一笑,擺手道:「你顧忌的,很有道理!只是……」

「只是什麼?」

李銳賣相頗佳,一身士子服飾,頗有儒雅之態,聽賈環有轉折語氣,眉尖微挑,問道。

賈環眼睛微眯,道:「只是,贏玄閉關之後,尤其是……寧至枉死之後,你為何還要瞞我?

李兄,你可知,若是梁九功逃入寧國府那夜,我便得知往事玄機,你以為,今日大明宮內坐著的人,還是贏正嗎?

謝瓊,又何須枉死?」

「這……」

李銳聞言,面色一變,搖頭道:「人豈可算天?誰也不知,局勢在那一夜爆發。」

賈環沉聲道:「可贏玄當時已經死了,大仇已報,你為何還要讓謝瓊去送死?」

李銳搖頭道:「贏玄老賊雖然已死,可這江山,還在贏家手中。只要江山之主一日姓贏,我們就一日無法見天日……」

「少主……」

黃德忙開口道:「少主,我等老朽,能否見天日,無關緊要。但這天下,本是榮寧二公打下,後又是國公爺穩定,實該賈家坐天下!不見少主登基為帝,我等死不瞑目!」

賈環聞言,大概明白了這夥人的狀況,他看著黃德,道:「黃爺爺,我……」

黃德擺手道:「老夫知道你心地仁厚,心痛於寧至和謝瓊的死,但你要明白,造反,豈有不死人之理?而且,我們已經將他們的家眷大都提前一步接了出來,送去了西北隱匿。

待你登基之後,大加封賞就是。

也算他們,為國捐軀!」

賈環沉聲道:「黃爺爺,如今的情勢,已經很不妙了……」

「少主多慮了!」

沒等賈環說罷,李銳就截斷道:「如今的形勢,要比往年好一百倍不止!」

賈環聞言,眼睛微眯,道:「怎說?」

李銳呵呵一笑,從腰間繫帶間抽出摺扇,開啟輕搖了兩下,道:「如今,贏家最強之人已經暴斃於我手,其餘之輩,不足為慮矣。

只要少主願意起事,那麼我們至少有八成把握,一舉功成!」

賈環看著智珠在握的李銳,輕笑一聲,道:「如何一舉功成?」

李銳道:「如今都中兵馬有三,宮中禁衛軍,多為灞上軍營兵馬。

其次,是五城兵馬司,

再者,為京營。

只要少主起事,原本灞上軍營出身的禁衛軍,必然倒戈,五城兵馬司就更不用提了,至於京營,贏祥不過接手二三日,有韓德功在,一定能搶回我們手中!

三方兵馬合一,贏家豈有活路?

再者,城外的藍田大營亦是如此,寧至死去不到半年,葉道星更無服人之力,不足為慮。

而灞上大營則是我們的人,呵呵。

至於外面,有少主在,黑遼軍團,黃沙軍團,東方軍團,南海水師,通通為我所有。

發動之日,可飛鴿傳書黑遼軍團,讓其揮師西進,拿下長城軍團。

黃沙軍團則就勢南下,拿下天府軍團。

如此,天下抵定!」

李銳此刻,心中最大的遺憾,大概就是不能將手中的摺扇換成羽扇,否則,豈非諸葛孔明再世?

未出茅廬,已料定三分天下。

李銳以為,他不比諸葛差多少了……

見賈環被他的才華震驚的「呆」在了那裡,李銳心中感嘆了聲不公後,又笑道:「到那時,少主便可登基為帝,我等亦可封侯拜相,輔佐少主,治理天下。」

賈環輕輕了吸了口氣,疑惑道:「李兄,你為何會料定,灞上大營、黑遼軍團、黃沙軍團、東方軍團和南海水師,會為你所有?」

李銳聞言,面色微變,乾笑道:「不是為我所有,是為我們所有,他們會聽少主你的……」

賈環好笑道:「我都不知道,牛伯伯他們什麼時候會聽我的,你就這麼有把握?」

李銳面色又一變,眼中閃過一抹陰鶩,笑道:「少主啊,你實在是……太實誠。」

言下之意,你缺心眼兒……

賈環似乎聽不懂,點了點頭,道:「敢問高見。」

李銳自負一笑,道:「少主若直言相勸,牛繼宗、溫嚴正和秦梁等人,或許不會聽你的。畢竟,他們都有各自的利益。

但是,如果少主不勸他們,而是與他們之世子,一起起事,到那時,他們還有選擇嗎?」

賈環眼神清冷,道:「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牛奔他們,也絕不會魯莽的隨我起事。」

李銳眼睛也微微冷了下來,道:「他們不肯起事,少主可以勸他們,勸不聽,還可以逼他們,若逼也不聽,還可以裹挾他們!成大事者,何拘小節?」

「放肆!」

黃德又厲喝一聲,壓下去李銳的氣勢後,卻又轉頭對賈環道:「少主,銳哥兒雖然被我們慣的放肆了些,不過,他說的卻有道理啊!

老夫知道你重情重義,不願哄騙他們,不過等事成之後,少主可以大肆封賞他們,想來他們一定會感激少主的。」

賈環嘆息一聲,搖頭道:「黃爺爺,難道你們就沒發現,黑冰臺和中車府的番子,如今搜尋京城的力度,一天比一天大嗎?

贏正,已經懷疑到我身上了……」

「什麼?」

此言一齣,眾人面色紛紛一變,驚撥出聲。

賈環道:「他已經數次試探於我,幕後黑手,與我賈家有關。

畢竟,能驅使寧至和謝瓊拼死造反的,能有幾人?

想必你們在府上也有耳目,當發現,近來家裡許多埋的很深的釘子,都開始活動了。

不止我們府,包括牛家、溫家、施家、秦家、東方家……

幾乎所有榮國一脈的重將府邸內外,都佈下了天羅地網。

除此之外,軍中的五蠡司馬也全部更換了新人,軍中動向每日往上一報,有時甚至一日三報!

除了五蠡司馬外,還有不知多少耳目……」

「如此一來,我們當立即起事才是,否則,越拖延,越於我等不利!」

李銳高聲道。

賈環瞥了一眼後,寒聲道:「因為謝瓊和寧至之死,京營和藍田大營對我賈家的意見極深,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他們絕不會跟我起事!

而且,經過寧至、謝瓊之事後,如今天家已經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對軍隊監控之言,超乎想象。

按你的謀劃,幾方兵馬齊動,這麼大的動靜,你以為能瞞得過誰?

我還可以告訴你一點,在都中,贏家,還有一股極神秘的力量,連我都不知道。

這股力量,才是他們的底牌。

這是隆正帝親口對我說的!」

「他那是在唬你!你怎麼知道,那就是真的?」

李銳高聲道。

賈環搖搖頭道:「我知道,他可能在唬我,可是,萬一是真的呢?」

李銳氣道:「人豈可算盡天下事?真若有此事,我等不過再次蟄伏起來,等待下一次機會便罷。

可若是連試也不敢試,就只能永遠龜縮在此了!」

賈環輕聲道:「如果當真,那麼賈家滿門,牛家滿門,溫家滿門,施家滿門,諸葛家滿門……

無數榮國一脈的門第,都將盡數會被抄家滅族。

這豈是你一句‘人豈可算盡天下事’,就可以說的過去的?」

李銳聞言,面色陡然漲紅,嘶聲道:「那你說怎麼辦?你是少主,貴為侯爵,可以享盡富貴。

可我們,卻只能整日里如鼴鼠一樣藏在這裡,我受夠了……啊……」

李銳話沒說盡,就慘呼一聲,摔倒在地,他捂著臉,看著打他的黃德,無盡委屈道:「十三爺爺,你……你為何打我?」

黃德怒聲道:「你就是這樣跟少主說話的?」

李銳委屈道:「是他根本沒有起事之心,十三爺爺,難道……難得我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嗎?」

說著,李銳委屈的流下眼淚……

黃德見狀,心裡一嘆,一瞬間似蒼老的許多,他看向賈環,道:「少主,若不能讓你坐上龍椅,取贏家而代之,我等所為……又有何義呢?

依舊是贏玄老狗的子孫坐江山,我們根本沒有報仇啊……」

賈環聞言,心中輕呼了一口氣,正色道:「黃爺爺,我沒有說不報仇啊……」

黃德聞言一怔,道:「那少主言下之意是……」

賈環道:「小子之意,此事幹繫到無數人的身家性命,萬萬不能大意,更不能心存僥倖。」

「嗯,少主言之有理。那麼,依照少主之意,我等該如何做呢?」

黃德沉聲問道。

賈環感嘆一聲,道:「若是在贏玄駕崩那日,我就知道黃爺爺你們的存在,那就容易多了,可時至今日,贏正帝位已穩,再想動搖,卻是難了……

不過,只要我們穩打穩紮,依舊有機會!」

「機會何在?」

佔超急聲問道。

賈環道:「按照李銳所言,定然無法成事,風險太大太大,一旦事敗,則再無成事之時。

而我們的機會,就在於當今皇帝的暴虐。

他為了搜刮銀子,抄家滅門無數,在民間積怨頗深。

此等暴虐之君,古之難見善終。

短則三五年,最多十年,其必然暴斃而終。

待其暴斃之日,便是吾等起事之時。

其次,我等想要成事,單靠陰謀之計,絕無成事之可能。

史書之上,也無此等謀反成功的先例。

所以,我們必須要堂堂正正的積攢實力,我們必須要有一個穩定的大後方!」

「大後方……少主之意,是說西域?」

黃德問道。

賈環點點頭,道:「不錯,西域,一定要被我們掌握在手中。

西域既有無數耕田,又有遼闊的草場。

既可囤積糧草,又可牧養戰馬。

最重要的是,西域百姓,多是從關內流放去的罪民!

只要我們在西域立足穩定,就可以堂堂正正的積蓄力量!

待到天變之日,就是成事之時……

到時候,我等先將家眷送往西域,有一條後路,則眾人皆可放手施為。

縱然事敗,也絕不會連累到家人被滅族。

還有一個大後方可以東山再起!

黃爺爺、佔爺爺,您二位皆是老成謀事之人,您們以為呢?」

「這……」

黃德和佔超兩人聞言,面面相覷,猶疑不定。

「不可!」

李銳高聲道:「十二爺,十三爺,我們一旦撤離都中,被流放到西域,就再無回返之日了!」

「住口!」

賈環厲聲喝道:「李銳,本侯明確的告訴你,我絕不允許黃爺爺和佔爺爺他們,再有一人為我賈環而死!」

說罷,又看著戴國、謝仁、錢盛和嚴翼四位白髮蒼蒼,面容枯槁的老人,賈環目含熱淚,激動道:「幾位爺爺為了我賈家,出生入死,流盡了血汗,到了晚年,若是還要為我賈環登基稱帝,再送掉性命,我賈環莫說稱帝,就是連豬狗都不如啊!」

戴國、謝仁、錢盛和嚴翼四位老人聞言,無不面色動容之極,看著賈環,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們本就是軍中粗漢,哪有那麼多心思……

見賈環這般真誠,豈有不當真之理?

就聽賈環又道:「黃爺爺,你們已經殺了贏玄,替我除去了殺祖仇人,更除去了推翻贏秦的最大的敵人!

難道,剩下的難事,還要你們用命去換,去拼,用鮮血和性命去為小子換一身龍袍嗎?

若真是那樣,小子何當人子?

況且,若小子連這點子事都辦不到,想必,也坐不穩這天下,更不配為榮國子孫!!

所以,小子懇求黃爺爺你們成全,給小子一個施展的機會。

也希望你們能成全小子的一片孝心,希望你們能在西域,安享晚年,看著小子一步步坐穩這天下。

到時候,小子再親自去西域,接你們回來,讓小子再好好孝順你們!

小子妻妾眾多,日後必然多子多孫,小子還望黃爺爺你們,替小子教會他們,忠義二字,怎寫!」

黃德和佔超兩人聞言,深吸一口氣,互相看了看,緩緩點頭,道:「好吧,那就……」

「不可!」

李銳尖聲道:「十二爺爺,十三爺爺,我爺爺臨走前,讓你們兩人聽我的,我們絕不能去西域,那裡,那裡是蠻荒之地啊!」

黃德聞言,眉頭一皺,看向賈環,道:「蠻荒之地倒無所謂,只是,李二哥臨走前,確實讓我等多聽銳哥兒的,這……」

賈環聞言,呵呵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塊虎型對牌,亮於人前。

見此對牌,六個一直不說話的中年人和李銳等三個年輕人倒沒怎麼反應。

可黃德佔超,及戴國等六位老人,卻無不面色大變,當即以軍禮跪下,激動道:「將主!!」

賈環瞥了眼面色灰敗的李銳後,將黃德扶起,道:「黃爺爺,若是李爺爺有問,您就告訴他,是我賈環持榮國將令,命你們撤退的。想必,他定然不會多說什麼。」

黃德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道:「不錯!有這令牌,李二哥再不會多說什麼。那……我等何時撤走西域?」

賈環道:「黃爺爺,如今你們一共有多少人手?小子是說,核心人手。」

黃德道:「在都中,緊要的人大都在這裡了,一共三十八人。外圍的雖然有數百人,可那些多連我等要做什麼都不知……

你說的沒錯,如今黑冰臺和中車府的番子都如同瘋狗一般,到處在抓人,除了一些極隱蔽的人手,我們大都撤了回來。

隱蔽的人不要緊,沒有我們的命令,他們絕不會有半點動靜。」

賈環道:「那好,黃爺爺,我希望你們今日就走!

如今,每天都有賈家車馬行的馬車往西域送人,你們可混做賈家商隊的人,裝作去西域收羊毛,出了秦關,就不會有事了。

時間真的極為緊急了,我出來的時候,都有幾騎人馬跟在身後……」

黃德道:「也好,早日撤離,就早日撤離。有榮國將令在,想來二哥、六哥他們不會說什麼。」

「少主……」

後面謝仁忽然開口喚了聲。

賈環回頭看去,道:「謝爺爺,您有何事吩咐?」

謝仁聞言,見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看了過來,老臉一紅,猶豫了下,道:「少主,老夫雖有一子,但兒子不爭氣,只生了個孫女……當然,我極愛花花的。我的意思是說,西域太過荒涼,我們男人去了,不要緊,又都有武功在身,不怕。

可花花她……」

賈環聞言,眉尖一挑,看向後面那個面色忽然剎紅的女孩子,道:「謝爺爺之意,是讓小子照顧謝姐姐?」

謝仁點了點頭,又道:「不用少主費心,花花雖然功夫不深,也不喜習武,但卻養的一手好鴿子。我們的信鴿,都是她在打理。跟少主去了府上,可以給少主餵養出好鴿子!」

賈環聞言,笑道:「謝爺爺放心,我一定照顧我花花姐……等日後,接謝爺爺回來時,保證還您一個千金大小姐!」

謝仁聞言,呵呵一笑,道:「慚愧慚愧,實不該給少主添擾……」

賈環笑道:「謝爺爺,咱們自家人,萬萬不可客套!」

說罷,又瞥了眼地上面色難看之極的李銳,轉頭對黃德道:「黃爺爺,李大哥一時間怕難以想通,小子怕他有自己的主意,若是脫離了隊伍,獨自行事,萬一……」

黃德聞言,嘆息一聲,走上前,在李銳驚恐的目光中,在他身上幾處大穴處點了穴道。

見其眼睛一翻,昏了過去,才轉過身,對賈環道:「少主所慮極是,銳哥兒人極聰明,卻有些偏執,我會給二哥說的。去了西域,也會看緊些……」

賈環道:「也不怪李大哥……這樣,小子是讓黃爺爺你們去西域養老受用的,每月,都會多送些時鮮好東西過去……黃爺爺不必拒絕,這些東西對小子來說,不算什麼。如此一來,李兄也不會在覺得苦寒了。」

黃德聞言,有些苦澀一笑,道:「讓少主見笑了。」

賈環見之,心中大舒一口氣,面上柔和,道:「黃爺爺,您轉過李爺爺和於爺爺,暫且不要再做那些事了,贏玄已死,剩下的事,能不死人,最好不要再死人了。

你們為我賈家做了太多太多,萬萬請給小子一個償還的機會。」

黃德等人看著滿臉誠意的賈環,無不唏噓。

若真能如賈環所說,不用再死人,他們何嘗會不願意……

黃德拉著賈環的手,沉聲道:「少主,萬萬保重!」

賈環點點頭笑道:「我是榮國親孫,寧國傳人,誰能拿我怎樣?黃爺爺,你們大可放心!

黃爺爺,你們收拾一下,一會兒,我就派車隊來接你們。

還要委屈黃爺爺你們做一次邀趕馬車的馬伕……」

黃德尖聲哈哈大笑道:「能見國公爺有此佳孫,莫說做馬伕,就是再做奴婢,又有何妨?」

賈環道:「如此,小子就帶著花花姐,先一步離去了。黃爺爺、佔爺爺,諸位前輩,告辭!」

黃德等人面色微微感慨,齊齊跪下,高聲道:「恭送少主!!」

賈環深深看了眼眾人後,轉身帶著那名看起來有些柔弱,依依不捨的女孩子,大步離去。

終於,能暫時解除眼前的危機了。

只要他們不在神京附近胡鬧,剩下的,就好辦多了……

呼……

……

ps:這個坑有些瑕疵,前面感覺有些偏了,偏向黑暗向了,趕緊轉回來。

後面還會再補一補,通過和花花的劇情還有西域的劇情,李先他們還要打交道……

但總的來說,不會再有悲劇。

萬字大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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