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羽奇道。
白荷聞言,臉上的笑容綻放,愈發讓人驚豔。
公孫羽算不上難看,其實也很不錯。
可是,和白荷一比,差的就太多了。
兩府內,能和白荷的顏色相提並論的,寥寥無幾。
不過,公孫羽雖也是女兒家,小小嫉妒了下,就又為白荷高興起來,嗔了句:「瞧把你高興的,就輕一點,算了不得了?」
白荷修長的柳葉美眸輕輕一瞧賈環,見他還陰沉著臉,就有些俏皮一笑,道:「你再瞧瞧,這可是咱們爺給我出的方兒,可了不得呢!
日後啊,瓷器史上都會因為這小小的瓷碗,記住咱們賈家的名字哩!」
公孫羽聞言一怔,又端詳起手中的瓷碗來,忽地,再驚呼一聲。
「這……這居然是透光的!」
尋常精美的瓷器,講究的是「薄如紙、聲如磬、白如玉」。
可是,瓷器卻是不透光的。
因為它是由高嶺土和瓷石燒製成的,再上上釉色,即使輕薄如紙,也很難透光。
可這瓷碗,卻可以透光,恍若翠玉!
只這一點,就十分難得了!
白荷再道:「你看看它的顏色……」
公孫羽聞言,再正視起來,又輕咦一聲,道:「這……這和咱們用的不同哩!」
她轉頭看向一旁桌几上她用的那隻瓷杯,雖然也極白,可白裡終究透著一抹青澀……
然而她手上拿著的這個瓷碗,卻白若牛乳!
白荷笑的愈發好看了,得意道:「你敲敲試試!」
公孫羽也配合她,屈指在碗沿上輕輕一叩,竟發出「叮」的一聲清響,遠比尋常瓷器的叩響要清脆……
見公孫羽極配合的睜大眼睛,白荷餘光瞄著賈環,炫耀道:「幼娘,如何?是不是‘聲如良磬、透如翠玉、白如羊脂’?」
公孫羽連連點頭,驚歎道:「白荷,你真了不起!」
白荷謙虛道:「哪裡是我的能為,是咱們爺哩!
若不是他說,用牛骨粉混著黏土和石英石燒瓷,誰能想到,不用高嶺土也能燒出好瓷?」
「牛……牛骨粉?」
公孫羽聞言瞠目結舌道。
「噓!」
白荷動作有些可愛的將左手食指伸在嘴邊,俏皮一笑,道:「可不能說漏了嘴,如今外面都以為,咱家買那麼些牛骨頭,是為了給東來順熬大骨湯呢!」
「噗!」
公孫羽不大瞭解這些事,可見素來平和的白荷這般模樣討好賈環,她還是忍不住一笑。
女人最瞭解女人,白荷怎會不懂公孫羽的眼神,俏臉微紅,卻也顧不上。
轉頭對賈環笑道:「三爺啊!你瞧,只是燙傷嘛,沒甚大事,不惱我了好不好?」
如同哄小孩子一般的語氣,讓公孫羽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賈環哼了聲,道:「那你下次還敢不敢了?」
白荷忙賠笑道:「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賈環聞言,看了她一會兒,又道:「跟著你的人……」
白荷聞言面色一變,忙求情道:「三爺,不干她們的事的,她們都是我的師嫂呢……」
賈環聞言,輕呼了口氣,正色道:「那你去告訴她們,再沒有下次。」
白荷連連點頭,笑道:「我也不會再有下次了呢!」
賈環哼了聲,還要說些什麼,就見藥室門被開啟,晴雯端著一盆溫鹽水進來。
公孫羽接過後,賈環忽然想起裡面有鹽,忙道:「幼娘,這水裡有鹽,荷兒手這般,若是放進去,該多疼啊!」
公孫羽笑道:「爺放心,我豈有不知道的?」
說罷,取出金針,在白荷右手肘處輕輕扎入,就聽白荷「呀」的一聲,驚奇道:「幼娘你真了不得,我手一點都不疼了哩!」
公孫羽好笑道:「不止不疼,什麼感覺都沒了呢,我封閉了你肘部以下的穴道,自然不會有感覺,一會兒取出針就好了……」
說著,將白荷血淋淋的一隻手放入木盆中,過了一小會兒,她一點點,一點點小心翼翼的移著紗布。
終於,在沒怎麼傷著手的情況下,將紗布取下。
然後公孫羽又連忙去了藥櫥那邊,利落的配了幾味藥,用藥杵輕輕一搗,又拿出一瓶膏藥轉回來。
先將藥粉敷在傷處表面,又上了一層透明的膏藥。
最後,才再用新鮮潔淨的紗布,替她包了起來。
待取下金針後,白荷面色又動人了幾分,驚喜道:「清清涼涼,不疼了呢!幼娘,真謝謝你!」
公孫羽搖搖頭,道:「若再有下次,又不便回來,就打發人來叫我便是。何苦白遭了兩天的罪,還讓爺心疼的不得了,怨你!」
白荷失聲笑惱道:「我剛才哄好,你又來招惹!」
公孫羽看了眼又繃起臉來的賈環,忙賠笑道:「沒有沒有,我不過白話幾句。」
賈環見白荷的手包紮好,雖然還是心疼,可比之前好多了。
之前,他還以為白荷的手是被火窯或是剛出窯的瓷器給燙著了……
真要那樣,一千多度的高溫,她那隻手根本就不能要了……
如今只是開水燙了一層,雖也心疼的緊,可總算鬆了口氣。
瞪了兩個一唱一和糊弄他的小妾一眼後,賈環上前端起瓷盤,滿意的點點頭,道:「這個功我可不敢自居,用牛骨當原料雖然是我的主意,但具體該怎麼配製,怎麼燒,怎麼上色上花兒,都是白荷一手操持的。
日後對外發賣時,這種瓷,就叫做白瓷!」
「三爺……」
白荷聞言,動容的喚了聲。
這……
這種能讓自家姓氏傳揚遠播的事,最是世家大族所喜愛的。
誰肯輕易讓出這等好事?
卻不想……
賈環擺擺手,笑道:「是你應得的,你若是願意,也可以用岳丈先尊的名字來命名,算是咱們晚輩盡的一點孝道。」
這一下,白荷眼中的淚水立刻就落了下來。
這份恩情,就著實太重了些。
不過,她到底知曉分寸,眼中含淚,強笑道:「哪有這個道理……用白瓷就很好!」
真要用她爹的名字命名,別說外人,就連李萬機他們都不會答應。
出嫁從夫,這是本分。
恩太重,絕非好事。
過猶不及。
賈環也不強求,笑道:「有了這個,可保咱家十代富貴無憂!白荷有大功!今夜,爺以身相許!」
「呸!」
饒是之前白荷費盡心思討好,此刻當著公孫羽說這話,她還是受不住,絕美容顏如浮了層雲霞,輕輕啐了口,眼波如水……
賈環看向抿嘴笑的公孫羽,道:「幼娘當然也一起去!」
「真真是瘋了!」
公孫羽的臉色也大紅起來,嗔道。
賈環見之,得意的哈哈大笑……
「賈環,快給某滾出來!!」
正在賈環極得意時,忽聽藥室外傳來一聲厲喝。
恍若驚雷!
賈環面色先是一怒,可隨即反應過來這聲音的主人是哪個……
一股讓他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恐浮出心頭,面色陡然煞白,眼神恐懼的……恐懼的讓對面二女心碎。
「三爺!」
白荷顧不得手受傷,趕緊上前,下意識的用身子擋住門口,抓住賈環急劇顫慄起來的身子,急道:「三爺,你怎麼了?」
公孫羽也一起趕了過來,看著賈環一頭的冷汗和慘白的臉,焦急道:「爺,你沒事吧?」
賈環使勁攥了攥拳頭,控制住手不去顫抖,他搖了搖頭,幹聲道:「沒事,一定沒事。」
說罷,轉身,讓白荷起來。
而後,推門而出……
……
隨著源自內宅的一聲爆喝,整個寧國府都震動了。
第一時間,一道懷抱黑劍的身影從前院幾個起伏間,閃現出現。
幾乎同時,一道身著道袍,揹負古劍的道人,也出現在了藥室周圍。
二人面色都極為凝重肅穆。
未幾,兩隊全身披掛的親兵,從後門源源不絕的湧入。
一柱香的功夫不到,就將藥室團團圍住,各式勁弓強弩張開。
張弓拔劍!
所有人面色都極為肅穆。
然而,當他們全部就位時,看到庭院裡的情景,卻又齊齊面色一變,面色震驚……
賈環,一步步的走向庭院中那衣著破爛的大漢,但是他全部的目光,卻只在那大漢懷抱中的那個靜靜地白衣女子身上……
他每向前走一步,腿都猶如千斤之重。
他每向前走一步,心都猶如被萬箭穿心般的痛。
淚水根本不能自己的肆意流下……
「明月……」
賈環都不知道,是怎麼發出這道聲音的。
看著那張滿是灰塵的臉,看著那張消瘦了許多的臉,看著……
「混賬東西!還不抱進去救治,在這裡楞你孃的神!乖囡有一點閃失,老夫要你全家賠命!!」
董千海怒髮衝冠,厲聲吼道。
讓周圍的烏遠和道成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親兵們又將弩箭張開。
然而,聽到這話,賈環卻如聞天籟一般,眼睛陡然圓睜。
第一次,被人威脅滅滿門,在他耳中是那樣的愉悅。
「岳丈,明月……明月她還……」
賈環緊張問道。
「王八羔子,囉嗦你祖宗,還不快點去救?」
董千海暴怒道。
賈環聞言連連點頭,上前接過董明月後,轉身進了藥室。
裡面的白荷和公孫羽早已聽出了名堂。
在白荷和晴雯的幫助下,公孫羽迅速收拾好藥臺,等董明月入內……
……
ps:本來寫到那句「明月……」就到字數了,後來想了想,還是不要作死,再多寫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