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見李紈面色平常,眼神也清澈,先是一怔,隨即心中大喜過望,猛一拍腦門,笑道:「對對對,大嫂說的對,是我糊塗了。」
李紈嘴角微微抽了抽,又道:「行了,少在這耍寶,快進去吧,都等著見你這少年英雄呢。」
說罷,先一步轉身,往裡走去。
賈環在其身後悄悄的長呼了口氣,跟上。
心裡打定主意,日後再喝成那般,他他媽就是孫子!
一路慶幸,到了正堂,就見高堂上賈母一臉歡笑的看著他,遙遙跟他招手。
今兒與她同坐在軟榻上的,竟不是賈寶玉,也不是林黛玉,而是薛寶琴。
一旁的薛姨媽也笑的極為慈愛,看著他滿是笑意。
薛姨媽一旁,則坐著李紈的寡嬸李嬸,李嬸身邊則站著她的兩個女兒。
而另一頭,則坐著邢夫人。
邢夫人一如往日的平淡,手裡的佛珠不停。
她一旁坐著一個拘束不已的婦人,即使坐在那裡,腰背也是彎的,對每個人都陪著笑。
倒是她一旁的那個女孩子,也就是被葉道星的侄兒葉城相中的那個姑娘,雖然衣衫半舊,相比於滿堂的華彩,顯得寒酸許多,但臉上並未有什麼鄙賤諂媚之色,如一枝未開的孤蓮一般,不引人注目的靜靜站在那裡。
賈環給賈母請完安後,又與薛姨媽、李嬸等人招呼過,被賈母拉住坐在另一側坐下。
賈環坐下後,先與姊妹們一一點頭,見她們都目光關切的看著他,知道自昨日凌晨入宮,一夜未歸,她們心中都頗為擔憂。
賈環目光落在神色有些失落,甚至稍顯失魂落魄的賈寶玉臉上,忽然笑道:「老祖宗,看來打今兒起,孫兒就成老祖宗最疼愛的孫子了。」
眾人聞言訝然,不解的看向賈環。
賈環呵呵笑道:「這位子平日裡都是寶二哥坐的,今兒孫兒也算是篡位了,嘎嘎!瞧二哥那生無可戀的模樣,看的我都不落忍……」
「啪!」
在一片鬨笑聲中,賈母嗔笑著拍了賈環一下,道:「不許欺負你寶哥哥!你寶哥哥是因為心疼你被皇帝拘去了一天一夜,才讓個位置給你,趕明兒就還是他的。」
賈環聞言,哭喪個臉,道:「我就說,老祖宗的心尖尖兒,多咱會換人?
罷了,這輩子我是沒指望了,只求來世再給老祖宗做孫兒的時候,嘴裡也叼塊兒寶玉出來……」
「噗!」
賈環話沒說盡,早已是滿堂鬨笑。
除了賈寶玉尷尬著一張臉,心裡問候二哈外,其她姊妹們無不笑的東倒西歪。
連新來的那幾個姑娘,都強忍著失態,卻還是壓抑不住抖動的秀肩。
李紈也跟著輕輕的笑著……
好一陣後,笑聲才平息。
賈母接過鴛鴦的繡帕,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花後,指著賈環笑罵道:「好一張猴兒嘴,倒比你鳳姐姐還了得!往日里也就罷了,如今來了那麼些外客,你也不怕被笑話了去!」
賈環沒所謂道:「這有甚好怕的,雖是外客,可也都是至親,自己人,沒事!
再說,被笑怕什麼,習慣就好了!」
看他那副沒羞沒臊的模樣,眾人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下面林黛玉一雙妙目,滿是秋水,全在賈環身上。
賈環悄悄的對她擠了擠眼睛,惹來嗔惱一瞥……
又玩鬧一場笑罷,賈母終於正色道:「怎麼聽說,今兒有不知輕重的人,下了船想欺負你寶琴姐姐?還是被你打跑了?」
賈環聞言,探出腦袋,繞過賈母,對薛寶琴呵呵笑了笑。
薛寶琴笑眯眯的看著他,道:「總不能掩了環兄弟的功勞。」
賈環點點頭,道:「應該的。」
薛寶琴「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
賈環對賈母道:「是彰武侯他爹那龜孫……」
見賈母迷惑,什麼東西?
賈環忙解釋道:「就是葉道星他侄兒……」
賈母聞言,拉過賈環就抽了兩巴掌。
眾人也才倒過來這關係,雖然已經笑的肚子疼,可還是忍不住「哎喲哎喲」的笑了起來。
彰武侯他爹那龜孫,哈哈……
被嚴厲警告,正常說話後,賈環才老實說道:「葉道星如今官拜太尉,執掌藍田大營,風頭正盛。
這老小子以前被太上皇拘的緊,沒猖狂過,如今陡然鬆了韁繩,就想抖起來了。
急死忙活的從鄉下老家接人進京見世面……
他那熊侄兒在下面搶男霸女猖狂慣了,下船後就看到寶琴姐姐她們的仙姿,口水快沒把渭河碼頭沖塌方……」
賈母強繃著臉,「怒視」賈環,讓他不可再說俏皮話!
沒看見下面姊妹們都顧不得儀態規矩,一個個在揉肚子麼?
還說!
賈環忙正經道:「總之,那不開眼的東西想學高衙內!真真是瞎了他那雙鎏金狗眼……」
「哈哈哈!」
……
ps:今日三更完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