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歷聞言,瞳孔微微一縮,卻沒有先與青龍交談此事,而是看向一旁的太監,道:「高玉,柴統領他們還沒有訊息麼?」
高玉聞言,躬身道:「主子,目前還沒有。除了咱們的人外,黑冰臺,中車府的人也都在搜尋。目前來看,他們也都還未得到訊息。
不過……」
「不過什麼?」
贏歷眼睛淡然的看著高玉,問道。
高玉道:「不過,奴婢以為,目前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以柴統領的武道修為,再加上他的經驗,天底下能殺他的人,著實屈指可數。」
贏歷沉默了會兒,方道:「繼續搜尋,尤其鐵網山附近的密林中,一定會有蛛絲馬跡留下。」
「是,奴婢遵命。」
高玉躬身應道。
吩咐完這起子事後,贏歷才又轉頭看向青龍,此刻,青龍方才邀功的熱心,已經漸冷了……
贏歷嘴角微微彎起,隨即又恢復正常,他道:「青龍,這個訊息很好。只是,她都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又有何用?」
青龍聞言,一顆漸漸冰涼的心頓時又熱了起來,忙道:「殿下,臣懷疑,那人是假死!」
「嗯?」
贏歷目光登時一亮,道:「此言何解?」
青龍道:「殿下,您不覺得,此事實在太巧了些嗎?」
贏歷有些失望的皺眉道:「巧?賈環再能為,他也安排不了白傑和贏朗去射殺他家人。」
青龍忙道:「臣說的不是這個,而是……賈家,或許並未死人!」
贏歷聞言,又皺了皺眉,這次倒不是他失望,而是他頭有些眩暈。
他重創未愈,縱然修煉奇功,但也不能立時就好。
經不起過多的思考和算計。
贏歷閉目揉著太陽穴,道:「青龍,去調查清楚。若是真如此,那……你有大功!去吧……」
「遵命!」
青龍激動一應,然後看了眼贏歷身旁一直躬身侍立的高玉,彎了彎嘴角,而後悄聲退出。
……
每夜入夜之後,榮寧二府前後兩條街道口的「收費站」處,便會點燃防風燈。
「收費站」中,有親兵值夜。
當然,這只是明哨。
但即使如此,這些寧國親兵,還是會盡心盡力的執勤。
夜色漸深,「收費站」裡的兩個韃兵漸漸都沒了話說。
一前一後的盯著前方,儘管遠處只有一片黑暗,他們卻依舊一絲不苟。
這也是從前明起,貴人們喜歡用韃子做奴隸的原因。
因為他們就如同牧犬一般,只要認了主,就會忠誠。
這是一個無風的夜,然而忽地,兩個韃兵卻都感到了一絲陰森的冷風襲來,二人回頭對視一眼,均有些不解,剛提起精神來,就同時感到一陣劇痛,眼前一黑,便沒了知覺,昏倒在地。
兩親兵倒地後,「收費站」裡卻忽然多了一道老態龍鍾的身影。
他身著一身大紅太監蟒袍,在風燈燈光照耀下,映襯的整個人似乎都籠罩在一片紅芒中……
正是太后宮中的那位鍾公公。
他出現在水泥亭子中,打昏了兩位守夜親兵後,卻並沒有收手,老眼瞥了眼街道兩旁的兩座屋簷暗處,微微搖頭,雙手屈指,輕輕一彈,兩枚金燦燦的金瓜子便飛了出去。
兩道悶哼聲隱隱傳來,便再沒了聲音……
鍾公公卻並沒有什麼得意之處,他從那個最艱難的歲月活到今天,見識過太多太多大風大浪。
今日之事,著實算不得什麼。
當然,他也只是傷人,並未殺人。
今夜前來,他也只是想要探察一下賈家虛實……
解決完明暗哨後,鍾公公負手而立,看著寧國府的後牆,面色忽然變得有些悵然起來。
「榮國,寧國……唉!」
一聲長嘆後,鍾公公身形一晃,似乎連站著都吃力的蒼老的身軀,就到了水泥亭外。
再一步,他就能進入寧國府了。
然而,就在將要邁出這一步時,他的身子陡然僵住。
鍾公公老眼中閃過一抹不敢置信,他竟然被一股霸道之極的氣息給鎖定了。
然而,他之前竟連一絲感覺都無。
這怎麼可能呢?
他已經是武宗巔峰的人了……
鍾公公緩緩的轉過身,看向面前不遠處所站的那名雄武大漢,瞳孔漸漸收縮成針。
……
城郊,鐵檻寺,內堂。
賈芸之母,賈荇之母,賈菌之母還有賈芬之母,四人再次幫秦可卿收拾殮妝。
盤好頭髮,戴好收拾,衣服在前日人沒了後,就已經被人更換了。
看著面色蒼白,但顏色極其嬌美的秦可卿靜靜的躺在棺棟裡,沒有一絲呼吸,沒有一絲熱氣,四人均忍不住嘆息一聲:紅顏薄命啊。
一旁處,寶珠作為「孝子」,依舊哭著。
賈環走了進來,他雖與這四位婦人的輩分相當,原不該隨意相見,但因他年紀小,又是族長,對他們幾家多有幫助,因此,這四位婦人並沒有驚慌。
不過,到底還是有些不便。
在賈環與她們招呼一番,又詢問了幾句後,她們便紛紛告辭離去,回到各自預備的房間休息去了。
待她們走了後,房間內又進來三人。
董明月,和她手下的赤雀、白鵠。
賈環先與董明月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猶自哭泣不止的寶珠,好奇道:「你怎麼還哭?」
寶珠聞言,委屈的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賈環,嗚嗚哭泣道:「三爺,奴婢好害怕……」
賈環嘴角抽了抽,道:「那你就……繼續哭吧。」
說罷,他看向董明月,道:「事情都辦妥了?」
董明月點點頭,道:「卿眉意從北城尋來了一具年紀二十六七歲的婦人,得了不治之症而亡,給她家留下了點銀子,就取了來。在胸口處弄了箭傷……環郎,現在就要替換嗎?」
賈環道:「可以,你們去將屍身取來,放置進棺木,蓋上即可。明日一早,釘好封閉後,就可下葬。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應該不過是我多慮了……」
董明月搖頭道:「環郎預備的頗為周全,是有道理的……」
賈環聞言笑道:「對了明月,你跟你爹說,讓他替你巡夜一晚,他怎麼說?」
董明月聞言,沒好氣的白了賈環一眼,道:「還能怎麼說?不過是長吁短嘆一番,說要找你算賬!」
賈環哈哈一笑,道:「我才不怕呢,除非他不想要外孫了,不然,他能耐我何?」
「呸!」
董明月聽聞此言,俏臉一紅,輕輕啐了口,嗔怪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也亂說話?」
說完,還用眼睛向一邊比劃了下。
賈環見之好奇,跟著看了過去,卻見寶珠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看著他。
賈環好笑,董明月則帶著赤雀、白鵠兩人出去了。
待她們出去後,賈環見寶珠似乎腦子清醒了過來,不再「仇恨」他,便走到了棺棟前。
看著面若白玉,美眸緊閉的秦可卿,賈環嘴角彎起,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紫玉葫蘆,開啟後,從中倒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丹藥。
然後,在寶珠屏住呼吸的注視下,一手捏開秦可卿的嘴巴,將丹藥放入了她的口中。
「去,給我拿盞茶水來。」
賈環頭都沒回,吩咐道。
寶珠連連應道,然後步伐有些踉蹌的跑到供桌前,端了一盞茶,遞給了賈環。
便又瞪大紅腫的眼睛,看著賈環。
賈環接過茶盞後,卻沒有餵給秦可卿。
而是飲了一口,含在口中,然後,俯下身,在寶珠陡然圓睜的眼睛注視下,將茶水度入到秦可卿的口中。
像這般連續度了三口後,賈環沒有起身,而是注視著秦可卿的眼睛。
寶珠再次屏住呼吸,顧不得方才羞紅的滾熱的臉,死死的看著秦可卿的眼睛。
「呀!」
忽然,她沙啞的聲音驚呼了聲,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因為她看到,秦可卿的睫毛動了動……
不過,因為擔心驚住了秦可卿,她又忙捂住嘴,心裡卻樂開了花!
而秦可卿顯然沒有被她嚇到,緩緩的,緩緩的,她的睫毛越顫越劇烈。
直到最後,一雙妙目,輕輕的睜開。
茫然的眼神,在與賈環的目光對視中,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幽情。
「叔叔啊……」
……
ps:這段劇情總算是化開了……
另外說一下啊,有幾個讀者說,最近怎麼變貴了,以前還行。
那是因為字數增多了許多,第二章一般都有六千多字,是兩章多的量。
但這些內容裡的乾貨,真要分開了寫,我可以寫出三、四章來。
細心的讀者應該會發現,我很少進行環境描寫,介紹地點,只簡單一句「皇太后宮」,或者「榮國府榮慶堂」,再比如今天的「鐵檻寺」和「水月庵」。
這些地點,其實隨便描寫一段,都是大幾百字。
再描寫一下天氣和眾人的衣著,兩千字一章的話,再稍微新增點乾貨,差不多就可以了。
這種寫法我也會,只是怕被罵成水成太平洋……
我也可以一天只更兩章四千字,又不是沒那樣更過,只不過當初被可惡的點點和良辰給揭穿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