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從理國公府、襄陽侯府幾個府邸中,黑冰臺搜出了很多駭人聽聞之物。
但朕為了保全武勳一脈的顏面,都壓下了。
其中,有許多都涉及到其他府邸。
比如鎮國公府,修國公府,奮武侯府……」
聽著隆正帝口中念出的一長串府邸名稱,賈環無語道:「陛下,大秦勳貴多是開府十數年甚至近百年的大族,彼此間相交來往,禮尚往來,乃是人之常情吧?這些以您的心胸,應該能理解體諒吧?」
隆正帝點點頭,道:「朕能體諒,朕也能理解,這點子胸襟,朕還是有的。
那麼他們為何就不能理解朕?不能體諒朕呢?」
鄔先生在一旁敲邊鼓道:「寧侯,陛下待你如何,你心裡應該有數。
說是君臣,但陛下待你卻猶如自家子侄一般,甚至更親近。
但陛下的處境,你也應該清楚。
不到一年時間,就連續遭遇逼宮政變和兵變。
然而,這種情況,陛下甚至不能追究那起子亂臣賊子……
由此可見,陛下是何等艱難。
無人時,陛下常與我感慨,多虧有你傾力相助,才好不容易度過了這幾次難關。
這些陛下都記在心裡,以待來日……
也希望你也能繼續再接再勵,忠孝於陛下。
全一段千古君臣之佳話!」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賈環還能說什麼……
他氣息有些弱,苦笑了下,對隆正帝道:「陛下,臣只能盡力試試。」
話雖如此,隆正帝眼神卻陡然一亮,他語調加高道:「賈環,你告訴牛繼宗他們,朕絕不是有意要破壞大秦的軍功制度,朕也很贊同這種制度。
鎮國將軍,也並非以藍田大將軍的身份去掌控藍田大營,而是以軍機大臣的身份暫理藍田事宜。
他是宗室,不會長掌兵權,早晚都要回來……
到時候,藍田大將軍之位,仍由軍機閣推薦人選!」
賈環聞言好奇道:「陛下,您就沒有想過,待到來日乾坤獨斷之日,改變這種制度嗎?
臣讀史書,歷朝歷代,何曾有這等制度?」
隆正帝聞言,嘴角抽了抽,道:「賈環,沒看過書就不要亂說。
歷朝歷代,除了馬上得天下的帝王外,其他的,都不會直接干預軍中大將的任命,也任命不了……
不過,大秦與他們不同之處在於,他們多是以文馭武,由內閣管兵部之事。
而大秦,為保武道昌盛,獨.立軍機閣,與內閣並列。」
賈環聞言,乾笑了兩聲,道:「是嗎?那可能臣看史書的時候,看漏了……」
見隆正帝和鄔先生兩人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看著他,賈環果斷轉移看書的話題,道:「陛下,寧至一案,可有結果?」
隆正帝聞言,面色一沉,寒聲道:「川寧侯府,空的連一隻耗子都無,真真是好手段!哼!」
賈環聞言,面色也凝重了許多,皺眉道:「總不可能,連一絲蛛絲馬跡都沒有吧?」
隆正帝看著賈環道:「就看,黑冰臺派去西域的人,能否拿住寧澤辰……」
賈環決定,結束今天的話題……
……
進宮時,是賈家黑雲車載著賈環進宮。
在大明宮前停車後,由蘇培盛和一個小黃門一起攙著他步行了老遠的距離,到了紫宸書房。
然而出宮的時候,卻是由一頂軟轎,或者叫御攆,載著賈環,一路護送出了大明宮,送上了賈家的黑雲車。
不知多少眼線,在看到這一幕後,震撼的差點忘了給後面的主子去報信。
然而,也有一人,卻是欲哭無淚的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不敢上前,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賈環離去。
就是抱琴。
想起鳳藻宮中,娘娘淚流不止的模樣,抱琴心裡就忍不住悽慌。
不僅如此,尋日里往鳳藻宮中拜訪不斷的宮中貴人們,今日竟一個都不見了……
從賈家驚慌回來後,抱琴回到宮裡,就只看到娘娘在那裡哭泣,卻不見了陛下的蹤影。
作為賈元春的心腹宮女,不用問,她就知道,娘娘計劃的事出了岔子。
而當她將在榮慶堂裡發生的事,尤其是賈環回來後說的話,都說了一遍後,就發現賈元春哭的更厲害了……
後來聽說賈環進了宮,她就建議哭泣不止的賈元春,是否請三爺來說話。
賈元春同意後,她便一直在大明宮外守著。
倒是終於將賈環盼出來了……
可是……
可是宮中規矩森嚴,最嚴格的一條,就是宮人絕不可攔駕。
否則,為了上位,吸引皇帝的目光,皇帝的御攆從後宮到前朝,大概要遭遇一百次以上的偶遇衝撞……
若有這等不安分的宮女,通常就是直接打死了賬。
賈環雖然不是皇帝,算不得什麼攔駕。
可載著他的御攆卻是貨真價實的。
攔御攆,與攔駕等罪!
因此,抱琴一個小小宮女,如何敢做下這等事?
哭喪著臉,她往回走去。
心裡卻難免升起一股埋怨……
娘娘在向陛下建議前,她就勸過,三爺定然要鬧。
可是娘娘卻說,這件事百利而無一害,三爺不是女人,不瞭解二小姐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夫君。
而且,還能對娘娘有利……
待事成之後,二小姐就會感激娘娘,三爺也不會再生氣。
計劃的很好,可是……
如今看來,陛下似乎不這樣想哩。
如今可如何是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