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你莫要忘了,太上皇和陛下如此寵眷於你,是因為賈家先祖的功勳!
不是你一個人的能為,也有寶玉的份……」
賈環聞言氣急反笑,他看著王夫人點頭道:「沒錯!太上皇和陛下都對我寵愛有加,也都是因為我是賈家子弟的緣故。
可是……賈家子弟成百上千,太上皇和陛下怎麼不去寵愛他們?
我告訴你,先祖的威望,始終都在那裡放著。
但是,能繼承先祖威望併發揚光大的,闔族上下,除了我賈環,還有誰?
還有哪個?!」
說著,賈環彎下腰,靠近被喝的面色慘白的王氏,輕聲道:「你去問問你弄出來的那塊寶玉,我今天就是把這個家業交到他手上,他有沒有這個膽子接下來,去宮裡找陛下討這個人情。
他有沒有這份能為,擋得住忠順王那一脈的攻擊。
他有沒有這份勇氣,後日去陪陛下闖那屍山血海,匡正乾坤……
你問問他,他敢嗎?」
王夫人聞言,面如死灰,整個人都怔住了,而後,如同被人抽空了力氣一般,癱在了地上……
他果然知道了,他果然會以此要挾……
後面,賈探春忙又走了過來,攙扶起了王夫人。
王夫人極為悲苦的看著賈探春,哭泣道:「三丫頭,這該如何是好,這該如何是好啊……」
賈探春以為她在說王家之事,紅著眼圈,一同流淚道:「太太,三弟也是沒有法子。他但凡有一點辦法,總也不會如此。他素來都最重情意的,您就看開一些吧……」
王夫人聞言,心中微動,但面色更苦,搖頭道:「都怪我,沒養出一箇中用的……」
儘管如此,她還是不願在人前說賈寶玉的是非,頓住口後,她看向賈環,道:「我只問最後一句,史家日後如何,到時候,你是否也這般絕情。若是同樣如此,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此言一齣,滿堂人都看向了賈環。
沒錯,如果說王家的情形險惡,罪責深重。
那麼史家那兩個作死小能手,就不能用深重來形容了……
他們是在用砒霜伴著鶴頂紅當飯吃。
賈母和史湘雲兩人的臉色,同時白了白,目光艱難的看向了賈環。
賈環聞言,極其厭惡的看了王夫人一眼,他冷笑一聲道:「又與你何干?」
然而,王夫人卻極其敏銳的從他話裡得到了想要的,她指著賈環道:「你……你會區別對待,是不是?
你好狠的心哪,你救史家就願意救,卻要看著我王家去死。我不服,我不服!」
賈環簡直好笑道:「你不服什麼?」
儘管面上帶笑,可賈環心裡還是「贊」了一聲,這才是王夫人的手段和能為。
堪稱老辣!
她能準確的分析出該從哪個方向出擊,從哪個方向為難賈環。
而在觸礁被賈環警告後,又立刻掉轉方向,再不提什麼賈家先祖威望不是賈環一人的事。
反而從另一個角度,再次發起攻擊。
公正,公平。
她的意思是,都是賈家的姻親,你賈環若只救一個,不救另一個,就失了公道。
聽起來這和她不相干,但她提出來了,賈環若給不出一個回答,就顯得他沒理。
而沒理的事,就會讓人覺得不對……
這就是這個婦人的精明和厲害。
賈環此刻,真想讓趙姨娘上陣來衝一衝她的智商……
不過,這顯然不現實……
賈環俯視著王夫人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她倔強無情的眼神,打心裡反感,冷淡道:「你說的不錯,史家,我確實早有安排……」
說著,他回頭看向面色微微激動的賈母,笑道:「我很早前就和陛下說過,我不能白給他出力。
待乾坤清正後,他得與我酬功。
陛下答應了,問我想要什麼。
我告訴陛下,我不需要什麼晉爵發財,因為我的爵位已經夠高了,銀子也夠用了。
我只想請求陛下赦免一些人的死罪。
我交給了陛下一個名單,名單上有幾個名字。
陛下看後,雖然教訓了我一頓,但終歸還是答應了。
而那張名單上,確實有兩個,是姓史的……」
賈母聞言,兩眼熱淚頓時流下。
有些感激的看著賈環。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連王夫人這種心性寡寒的人,都在意孃家,又何況是她?
可若賈環拿對付王夫人的這套說辭來對付她,她也是沒有辦法的。
可見,她沒有看錯人……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