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老太太您太過獎了,奴婢就是跟著老爺日子久了,聽的道理多了些,在炕上老爺經常……」
「咳咳……」
賈環都聽不下去了,咳嗽兩聲打斷了她的話。
這一房子晚輩姑娘,你扯的什麼淡……
趙姨娘肯對賈母笑,卻不會給賈環笑,豎起柳眉道:「怎地,還不許老太太讚我一回?你個蛆心的孽障,再敢攔著老太太讚我,仔細我啐你,呸!」
「噗!」
後面的姊妹中間,林黛玉看著賈環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不過又趕緊用繡帕掩住了口,無視賈環幽怨的目光……
鬧罷,賈母看著趙姨娘點點頭,讓她安靜下來後,對斂起臉色的賈環繼續道:「既然李嬤嬤那個老貨不是太太指派的,而你之前又一直都沒說什麼,想來,縱然太太有過不是,也不算什麼大罪過。
所以,不要分那麼清了……
你娘說的多好,一家人過日子,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縱然她有什麼不是,想來,也都是為了你寶哥哥。
你如今這般了得了,也不缺那些,就不要計較了……
你是賈家的家主,我一直都想給你說道兩句。
這當家做主啊,最難的,不是事事清楚,而是難得糊塗啊!
環哥兒,老祖宗已經老了,沒多少年可活了,說不定哪一天就要去見先榮國。
在你沒出息之前,我唯一的心願,就是看著咱們這個家,能和和美美的一直過下去。
在你出息後,我就更是這樣想著。
只要能維持著這個家不散,日後,我總也有臉面去見你的祖父。
若是,臨了了,卻因為一點子小事,鬧的家宅不寧,親人離心,甚至兄弟鬩於牆。
那我就是死,也難瞑目啊……」
說罷,賈母老淚縱橫。
賈環聞言,輕嘆一聲,撩起下襬跪下,道:「老祖宗,孫兒明白了。
您且安心受用就是,孫兒能處理得當的。
其實,孫兒又何嘗不懂這個道理。
若只是尋常小事,孫兒根本不在乎。
她們在乎的,視若性命倚靠的事,對孫兒而言,與笑話無異,也懶得去計較。
只是,生母受凌,實乃奇恥大辱。
若再有二回,孫兒絕難相恕。
除此之外……
正如老祖宗所言,些許蠅營狗苟之事,無足輕重,不值一提。
只要老祖宗您受用就好……」
賈母聞言,輕輕一嘆,點點頭,又看向目光發直的王夫人,道:「淑清啊,你也起來吧。
滿屋子的小輩,你坐在那裡像什麼?
你啊,就是太過關心寶玉了,關心則亂,就容易被人鑽了空子,被人糊弄。
放著至親不信,偏去信外面那些陰私小人的話,鬧的家宅不安……
趙丫頭的話雖然粗糙,可話糙理不糙。
人哪,不可太貪心,要知足。
你只看到環哥兒如今愈發興旺,卻看不到你自己過的也不差。
大姑娘成了貴妃,成了娘娘,那般尊貴。
寶玉,更是銜玉而誕,多大的福氣……
他三弟都要在外面和人刀槍劍雨的拼殺,幾次險死還生,連眼睛都險些瞎了去,才博得的基業。
寶玉卻能安享太平富貴。
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你不是一直在唸經嗎?
現在看來,唸的還不通透,沒將菩薩念進心裡去。
否則也不會犯了這貪痴嗔戒……」
說著,賈母話音一轉,嘮家常一般的絮叨道:「大太太就唸的很好,幾次胡嬤嬤回來跟我說,大太太已經轉性兒了,起初我還不信。
昨夜抽空去見了她一面,確實好了許多。
說話間,少了許多當初的小家氣和怨氣……
所以,我就決定讓她出來了,既然斂了心性,在外面也可以唸經嘛。
她卻說,再念完那捲《法華經》後,再出來修行吧。
我想想也不錯,就沒強求。
既然後面的庵堂裡有這個效用,淑清,你也進去唸一陣子吧……」
眾人聞言,無不大驚失色。
邢夫人被放出來,她們無所謂。
邢夫人沒兒沒女,賈赦也死了好些年了,身邊的幾個得力婆子也早讓人打發出去了。
就算出來了,也難再作威作福。
可是王夫人被關進去,事情就大不同了。
賈母不是不願意大動干戈嗎?怎麼會直接圈了王夫人呢……
眾人震驚完後,齊齊的看向了賈寶玉。
這個時候,作為王夫人的兒子,又是賈母的心尖子,他難道還不出面求情?
而王夫人,亦是頂著一張如雪的臉面,木然的眼神,看向了她的心頭肉……
……
ps:有沒有發現,賈探春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當然,也有侷限性,感覺上有些過於親近王夫人和賈寶玉。
但在那個時代,從禮法上來說,王夫人確實是她的嫡母,賈寶玉是她的嫡兄,論起來,比趙姨娘和賈環還近。
應該說,她是被這種禮法給影響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