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清早。
白荷早早的就起了身,本不想驚動賈環,可以賈環的知覺,又哪裡瞞的住。
趁著小吉祥在床榻裡頭呼呼大睡的難得功夫,賈環與佳人好生繾綣了一回……
雖不曾真個做什麼,卻也讓白荷面紅耳赤,一雙傾國美眸中,滿滿都是水意。
「咚咚咚。」
正在白荷小意的求饒,求賈環不要再「得寸進尺」攻城略地時,忽地,竟然從外間傳來了敲門聲。
賈環眉尖一挑,而白荷則在一怔後,忙起身,收拾好胸前的衣襟,趕緊去開門。
心裡盤算著,這個時候能來的,也就那麼幾個人。
尤氏既然病了,那麼……來的難道是秦氏?
沒細想,白荷將披在肩頭的長髮理向背後,隨意找了根紅繩輕輕一束後,便去開門了。
本來,這應該是守在外間的丫鬟香菱做的事。
只是,作為小吉祥的義妹,香菱將小吉祥貪睡的本事學的惟妙惟肖……
再加上她整日里與小吉祥滿府跑著玩,開心倒是極開心,可以傻樂一天。
可一天鬧騰下來,到了夜裡也就精疲力盡了。
通常會一覺睡到大天明……
守夜丫頭做到她這個份兒上,也是沒誰了。
連薛姨媽都時常笑她有福氣……
白荷開啟門後,卻是一驚,忙道:「薛姐姐,你怎麼來……你怎麼這麼早?」
來人竟是薛寶釵。
薛寶釵笑吟吟的看著白荷,道:「你還管我叫姐姐,仔細三爺再給我臉子!就照我說的,不管是寶丫頭還是寶姑娘,不拘哪個你隨意叫就是,我也只喊你白荷。」
白荷聞言,面色一紅,道:「那……好吧,寶姑娘,其實,我是該叫你姐姐的。三爺他不會……」
薛寶釵牽起她的手,道:「好了,都快成車軲轆子話了,咱們不在意這個。」
說著,又回頭看了眼外間碧莎櫥中小姐榻上,正沒形象呼呼大睡的香菱,失笑一聲,道:「真真是沒樣子了……也就是你的脾氣好,那位又是從來都不計較這些的,才讓她有了這等福氣。
哪裡還有丫鬟樣子,怕是尋常人家的閨閣小姐,都沒她活的自在。」
白荷聞言,也笑著看了眼香菱,道:「三爺最喜歡丫頭們無拘無束快樂的過日子,他說看著喜慶。香菱其實還好,老實的多。屋裡還有一個,比香菱更了得百倍呢!
姑娘,快進屋裡說話吧,三爺也醒了。」
薛寶釵聞言,笑著點點頭,進了門後,繞過一扇鑲插侍女圖的玻璃屏風,然後才看到內裡。
一張大大的拔步搖床,就佔據了三分之一還多的位置。
床榻上,賈環褻.衣敞開,正靠在床榻邊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一臉嚴肅的看著。
看那眼神,似乎在鑽研其中的佳句……
白荷見之,使勁咬了咬唇角,對身旁面色古怪的薛寶釵道:「姑娘且先坐,我去給三爺準備洗漱。」
薛寶釵對白荷頷首一笑,道:「你去吧。」
白荷便轉身離去了,一轉身,臉上絕美的笑容頓時綻放。
太有趣!
……
「喲!寶姐姐,你什麼時候來的?瞧我,就是太用功了,一看書就入迷,竟沒發現寶姐姐來了,實在唐突了,不該不該,哎呀……」
「行了!」
白荷剛一離去,賈環便一臉驚喜的抬頭看著薛寶釵,一張口碎碎叨叨的囉嗦個沒完。
薛寶釵又好氣又好笑的嗔了句,上前從賈環手裡將那本開啟了第一頁的《千字文》奪了過來,而後倒轉了個個兒,才似笑非笑的看著賈環。
賈環打了個哈哈,道:「這個……我聽人說,看書的最高境界是倒背如流。我想著,我這麼謙虛的人,就不要好高騖遠了,先別盲目的追求倒背如流,先把書拿倒了看,也是不錯的,哈哈!」
「噗嗤!」
聽他胡攪蠻纏,薛寶釵忍俊不禁的笑出,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眉眼間的風情,卻讓賈環不禁一怔。
薛寶釵在賈府諸多姊妹中,是極為不同的一個。
她從不化妝,也從不擦粉塗脂。
然而,一張臉上,卻是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臉若……玉盤,眼如水杏。
她身上的衣裳從來都很素,不是淡雅,就是素。
只是,偏在她身上,卻能在清素,甚至是肅穆中的,傳出一種極豔!
或許是因為物極必反,才會有這般效果。
又如同,在她極為端莊的派頭下,此刻這麼一嗔,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嫵媚誘.人感……
見賈環這般怔怔的看著她,薛寶釵羞的漸漸暈紅了俏臉和耳際,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