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士聞言,長嘆息一聲,閉目掐指算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看向公孫羽,道:「卻是在姑娘這裡,姑娘,寧侯換眼之法,怕是有別的隱情吧?」
一向淡漠的公孫羽聞言,面色都變了變,她遲疑了下,還是點點頭,道:「是……是有些別的困難。」
「啊?」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賈母急道:「姑娘,你說,你說,還有什麼苦難?」
公孫羽又遲疑了下,道:「想要給公子換眼,需要換……需要換血親之人的眼睛……」
「啊?!」
滿堂人無不大驚失色,驚撥出聲。
這……
這是什麼法子?
賈環的臉色更是黑了下來,他站起身,回頭對公孫羽道:「公孫姑娘,沒有其他事。你先回去吧……」
「住口!」
賈母厲喝一聲,對賈環厲聲道:「你繼續跪著……怎麼,老太婆說的話沒用嗎?」
賈環強嚥一口氣,又跪了下去。可一點屈服的意思都沒有,沉聲道:「老祖宗,孫兒是絕不會同意這種做法的。沒有任何可能……」
賈母怒哼了聲,道:「這個一會兒再說,現在你不許再插話……」
說著。又對面色淡淡的公孫羽賠情了聲後,繼續問道:「公孫姑娘,這個血親,非要是至親之人,還是同族之人皆可?」
眾人聞言,面色微變。
公孫羽想了想,道:「最便宜者,是直系血親。
實在沒有,旁代血親亦可,但。危險性卻也會增大許多……」
賈母聞言,沉默了起來,面色複雜……
這時,怔怔的看著賈環看了好久的賈迎春忽然出聲道:「公孫姑娘,您看我成嗎?我是環弟的堂姐……」
滿堂之人,面色再次大變。
只是,賈母、王熙鳳等人,除了面色一變外,居然,還有一絲意動之色。
然而。賈環卻徹底爆了,他站起身,轉過來後對著公孫羽罵道:「滾滾滾滾,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立刻滾!」
「環哥兒!」
賈母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再次厲喝一聲,只是這一次她卻攔不住賈環了。
賈環見罵人沒用,他竟想下去打人……
「環兒,你胡鬧什麼?」
賈政見狀,連忙上前攔著。
然而,縱然賈環眼睛看不到。可又哪裡是賈政這種弱書生能攔得住的,賈政被他輕輕往一邊一帶,就被推搡開了,還險些沒跌倒……
「三弟,你別衝動!」
眼看著賈環就要走到面色絲毫不變的公孫羽跟前,賈母又在後面喊叫連連,其他姊妹們也都驚撥出聲,王熙鳳被賈母罵了聲後,方反應過來,連忙小跑上前,攔在賈環身前,賠笑勸道。
賈環面色難看的嚇人,不過到底還有一絲理智,沒有推搡孕婦,只是身子往前擠去,手往前一探,想要護著王熙鳳的身子將她挪到一邊。
可誰知王熙鳳見他往前衝來,卻咬牙不退,不僅不退,還往前靠了一步,想用身子擋住他。
卻不妨賈環的手已經伸出,恰恰迎上了胸前……
好在,賈環反應及快,只抓了一抓,就順勢穿過腋下,攬住她的肩背,將面紅耳赤的王熙鳳挪到一邊。
只因這一番變化,幾乎是在電石火花間完成,故旁人都沒看清。
然而,賈環離公孫羽也越來越近了……
賈母攔不住,賈政攔不住,王熙鳳也攔不住,這滿堂人,誰還敢攔?
若是賈環腦子一熱,真的將公孫羽給打了,就算不打,推搡出去,人家一怒之下不治了,那可如何是好?
真讓賈環頂著一雙可怖的黑洞慘度餘生嗎?
這如何是好?
好在,王熙鳳身子發軟的退在一邊時,又一道身影站在了公孫羽身前,死死的擋住了賈環。
「你別衝動。」
薛寶釵沉著臉,聲音冷靜道。
「你起開,這就個邪醫!留在府上是禍非福!」
賈環不耐煩道,一隻手又故伎重演的撥向了薛寶釵。
若是讓他得逞,薛寶釵縱然身體康健,可又如何能攔得住他這個武人?
然而,讓焦慮萬分的眾人沒想到的是,賈環剛伸出手,薛寶釵不退反進,極為冷靜精準的一步上前,靠進他的懷裡,但她與王熙鳳不同。
她是用肩膀靠進賈環懷裡的,很好的保護了自己的同時,又伸開手緊緊的抱住了賈環的胳膊。
不過,到底還是接觸到了些不便之處,薛寶釵面色羞的通紅,可聲音依舊格外冷靜,她大聲道:「你別衝動,難不成,你想做一輩子的瞎子?你讓我……你讓我們這些關心你的人怎麼辦?」
「環弟,你就好好的吧……我是個女孩子啊,又那麼粗笨,不用眼睛也好,你……」
賈環本來漸漸冷靜下來的心,聽到賈迎春哭泣的話後,「膨」的一下又炸了,他面色有些猙獰的對著薛寶釵道:「放手!」
薛寶釵沉著臉,如同在鬧彆扭的伴侶,一步不讓道:「不放!」
賈環臉色愈發猙獰了,聲音提高道:「你別逼我出手,放手!」
最後一聲厲喝,讓其他人都嚇了一跳,可薛寶釵還是死死抱著賈環的胳膊,用肩抵在他的胸前,沉聲道:「不放!」
賈環忍無可忍,暴出青筋的另一隻手高高揚起……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