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聲音微微提高了些,很不要臉的問了句,打斷了薛寶釵的欣賞……
薛寶釵回過神,反應過來後,俏臉騰的一下剎紅,有些慌張的掩飾道:「什……什麼好看?」
賈環呵呵一笑,搖頭道:「沒什麼……寶姐姐,咱們開始吧?」
薛寶釵聞言,不知想到了哪去,似乎更慌了,俏臉也愈紅,語氣不順道:「開……開始?開始什麼?怎麼開……」
賈環眉頭微皺,道:「寶姐姐當我的先生啊?怎麼,寶姐姐不願意嗎?」
薛寶釵只覺得一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一張臉發燙,頭也有些眩暈,這些做賊心虛,且緊張過度的表現……
不過,她畢竟是薛寶釵,輕輕的撥出了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思緒,定了定心神後,她道:「既然老太太吩咐了,我自然是願意的。只是……方才一時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
是先講《三字經》、《百家姓》和《千字文》,還是從四書五經開始?」
賈環想了想,搖頭道:「這些且先放放,我又不是真個兒去考狀元,不用做這些文章。」
薛寶釵怔了怔,道:「不學這些,那學什麼?《詩經》嗎?」
賈環又搖頭,道:「《詩經》的話,常聽聽就好。背怕是背不來。字都認不全……」
薛寶釵沉默了下,又道:「那,學唐詩?」
賈環再搖頭,道:「那玩意兒加起來估計得有上千首。遠不止三百首。就算只有三百首,我三天背一首,也要一千天才能背完,小三年呢。不學不學……」
薛寶釵已經完全沒了方才心慌慌的感覺了,臉色的羞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非但不羞紅。還嚴肅了起來,小臉兒板著,道:「啟蒙的不學,經義不學,《詩經》不學,唐詩也不學,想來,宋詞、元曲什麼的也不學。那你想學什麼?」
賈環面色正經的想了想後,道:「寶姐姐,你就撿一些常識性的東西給我好好說說。
別老讓我在常識面前丟份兒就成。
其他的。《詩經》啊、唐詩啊、宋詞啊這些,撿一些特別有名兒的,給我說說就好。
只要別人說起來,我基本上能知道是哪一個就成。
至於經義八股這些太過嚴肅的,考狀元才用的東西,和我沒什麼緣分。
不學也罷。」
薛寶釵聞言,秀眉微皺,沉默起來,似乎在思考著到底該教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後,她才道:「既然如此。那就照你說的辦吧。
我先說一些簡單的常識,環哥兒你且記下來。」
賈環點點頭,笑道:「寶姐姐你說就是,我的記性還不賴。一遍就成,不會煩你多說幾遍的!」
薛寶釵眼神複雜的看了眼賈環後,垂下眼簾,輕聲道了聲:「不煩呢……」
而後,便開始了她的掃盲工作:
「咱們華夏第一位女詩人,是蔡文姬。
第一部紀傳體通史。是《史記》。
第一部詞典,是《爾雅》。
第一部學問全書,是《永樂大典》。
第一部詩歌總集是《詩經》。
第一部字典是《說文解字》
而第一部神話集,是《山海經》
……」
……
半個時辰後,薛寶釵說的口乾舌燥,趁著丫鬟進來續茶,停下來歇息了會兒。
似乎賈環之前半個時辰內的誠心向學,消除了些更之前些的頑劣印象。
薛寶釵的臉色好看了些,溫聲問道:「環兒,你都記下了嗎?」
賈環聞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乾笑了聲,道:「都記下了。」
薛寶釵似是不信,道:「這麼多,你都記下了?環兒,你可別說謊。」
賈環撓撓頭,臉色有些……為難……可似乎又沒什麼好法子,只好道:「寶姐姐你考我就是。」
薛寶釵抿嘴一笑,道:「好,那我就考問考問你,看環兒你是不是真的這麼天才。別人頂多是過目不忘,你卻能過耳不忘。」
賈環又幹笑了兩聲,似乎有些心虛,道:「寶姐姐,你問就是。」
薛寶釵笑道:「好,那我就問了,環兒你聽仔細……
何謂‘三綱五常’?」
賈環好不遲疑的利落答道:「所謂‘三綱五常’者,即父為子綱,君為臣綱,夫為妻綱。
而五常者,即仁、義、禮、智、信。」
薛寶釵輕輕點頭,面色讚歎,表揚道:「環兒,你還真聰敏哩。」
賈環哭笑不得道:「寶姐姐,你這……是你問的太簡單了。」
薛寶釵又輕輕搖頭,道:「這可不簡單呢,環兒你可知‘三綱五常’的意思?」
賈環聞言一怔,道:「五常就不用說了,就是字面意思。
三綱也簡單啊,老子是兒子的綱常,說的話兒子都得聽。
君王是臣子的綱常,所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丈夫是老婆的綱常,所以打老婆是天經地義……」
「呸!」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