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今日而止

但和這些相比,得罪李光地,並且違逆太上皇的意思,卻是萬萬不能接受的,這個代價太過高昂,得不償失。

萬一日後扎薩克圖部的草場丟盡了,勇士都死完了,李光地和太上皇卻記仇,不理他們,那他阿爾斯楞就成了扎薩克圖部的千古罪人。

所以,阿爾斯楞不敢再堅持了。

不過,就在他準備接受這個建議的時候,意外又發生……

……

龍首宮,壽萱春永殿。

皇太后居。

今日是正旦元日,國朝大殿。

前朝有前朝的事,後宮亦有後宮的規矩。

宮外凡是有品級的王妃貴人,並諸多誥命命婦,都要進宮與皇太后和皇后請安見禮。

不過,皇太后近年來愈發自在慣了,不大樂意太繁瑣。

被枯燥的規矩拘束了幾十年,如今太上皇既然都已經退位了,她也不願再多事,連中宮大權都早早的移交給了皇后。

每逢年節佳日,也只讓眾命婦拜一拜後,就讓她們散去了。

然而這般行為,宮外之人非但沒有笑話皇太后失禮,反而愈發對她交口稱讚。

皇太后知道後,便愈發自在了。

不過,今年卻有些奇怪,因為眾命婦皆散去後,連幾位王府老太妃都沒留著說話,卻單單將榮國府的三位誥命給留下了。

其他命婦走時還有些豔羨,賈家果然生髮不俗,前頭有太上皇皇帝寵著,連後宅都有皇太后另眼相待。

了不得啊!

不少人還盤算著,來年往賈家送的年禮,是不是再重些……

然而,皇太后宮中,賈家眾人的境遇卻並不大好。

除了賈母被一位宮女引著坐下後,王熙鳳、王夫人兩人都只有站著說話的份。

感受到陡然冷清下來的氣氛,賈母等人心中皆惴惴不安起來。

不管王夫人在府裡怎樣算計,不管王熙鳳在賈府如何飛揚跋扈,跳脫伶俐,可是在這裡,在這座宮殿內,她們心中除了敬畏,只有惶恐。

「榮國太夫人……」

高堂鳳榻上,皇太后面色緊繃,聲音清冷的喚了聲。

賈母聞言只覺得心頭一顫,連忙起身,道:「老婦在。」

皇太后看著她滿頭銀髮,又見她面上誠惶誠恐之色,心中忽地一軟,嘆息了聲,道:「如今府上,可還是你在掌家?」

賈母搖頭道:「老婦年邁,十數年前便已經撒手不管了。只帶帶孫女……」

賈母話未說完,就聽皇太后點頭道:「那就沒錯了,本宮見過新晉賢德妃,是個沉穩厚德、賢淑有佳的好孩子,此皆汝教導之功。」

賈母聞言,輕輕鬆了口氣,道:「不敢,都是老婦該做的。」

皇太后看了看賈母,點點頭道:「你年紀大了,久站難捱,坐下說話吧。」

賈母誠懇謝過後,又坐了下去。

不過,皇太后卻不與她再說什麼了。

她看向底下站著的王夫人和王熙鳳二人,眼神凌厲,她先在王熙鳳身上轉了轉後,沒有理會,最後將目光放到了王夫人身上。

她聲音愈發清冷,道:「賈王氏,如今府上是你在管家?」

王夫人強忍著心中的惶恐不安,點點頭,道:「正是臣妾。」

皇太后聞言哼了聲,又道:「聽說,你還是賈環的嫡母?」

王夫人不知何意,卻不敢撒謊,點點頭應道:「是。」

皇太后聞言,面色卻已然變了,她沉著臉,道:「本宮卻不知,你是如何給他教的規矩?

沒有娶親,便連連納妾不說,竟然連平妻之位都定滿了。

他這是隻盼著正妻早亡,好給平妻騰位置嗎?

好,好的很。

明珠郡主乃我天家金枝玉葉,何等尊貴,焉能受此等奇恥大辱?

你既是那混賬的嫡母,可知管教無方該當何罪?」

此言一齣,賈家三人無不面色大驚。

王夫人更是面容失色,連連辯解道:「不是太后,不是,不是的太后……」

話沒說完,兩個身形強健的老婦大步走來,攔在王夫人身前,其中一人更是張開手,一耳光扇在了王夫人的臉上,「啪」的一聲脆響。

「大膽,竟敢咒逆太后!」

王夫人完全懵了,她甚至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如何就咒逆太后了?

賈母也坐不住了,顫巍巍的起身,面色蒼白的跪倒在地,口中求罪。

王夫人和王熙鳳也怔怔的跟在後面,一起跪下。

許是一耳光後,皇太后心中的怒氣消減了些。

看著地上可憐巴巴的賈母,她連忙揮手,使人攙扶起來。

而後她對賈母道:「你家原本不同,於國朝社稷皆有定鼎安邦大功。

本宮亦不是是非不明之人,更非不知恩義之輩。

之前賈環幾次三番欺辱皇子皇孫,本宮一忍再忍,皆是看在賈家先祖立下殊勳的顏面上。

此次,若他只是一般的胡鬧,念在他初立大功的份上,本宮也不會如此計較。

可是,他立下大功,皇帝自有顯貴名爵相賜,然明珠郡主之事,著實太過不妥。

若容得此事,天家威嚴,就此喪盡。

因此,本宮絕不能坐視不管。

榮國夫人,賈家與皇家之婚約,今日而止,你可有異議?」

……

ps:「天子之妃曰「後」,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婦人」,庶人曰「妻」。

公侯有夫人,有世婦,有妻,有妾。

夫人自稱於天子,曰「老婦」。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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