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牛繼宗眼中明顯閃過一抹不滿。
而後就聽賈環又道:「如果一直都看不到,太上皇說,念在舊日的情分,就保我做一個富貴一生的閒人。」
牛繼宗聞言,和溫嚴正兩人對視一眼,臉色舒緩了幾分……
「哦,對了,方才梁九功梁公公來宣旨,太上皇晉封小侄為國朝一等侯,著配紫金斗牛服……」
賈環最後補充道。
牛繼宗和溫嚴正二人聞言,眼睛陡然圓睜,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賈環,齊齊起身道:「當真?」
賈環點點頭,笑道:「是真的,紫金斗牛服和鳳翅紫金冠就在外面的轎子裡。」
牛繼宗倒吸了口冷氣,有些不解的看了溫嚴正一眼。
溫嚴正也緩緩的搖了搖頭,示意同樣不解。
封賞太厚了吧?
大秦武勳親貴之爵,何等貴重?
又豈是這般好得的?(史家那種侯爵並不算……)
準葛爾汗國在西域的確是一個霸主,東抗大秦,北拒厄羅斯,南凌吐蕃,西壓哈薩克汗國。
舉目四顧,似乎頗有些當世無敵的雄姿。
但實際上,在秦人看來,大秦沒有去征服西域,不是因為打不過。
而是因為打下之後,大秦內部沒有人願去移民戍邊……
西域太大也太荒蕪了。
就算有許多肥沃的草原,可以開墾農田,可是沒有人願意去,又有什麼法子?
在大秦世人眼中,最蠻荒的黑遼,怕是都比西域開明一些……
而且西域和關內相距太遠,交通太過不便,每年一到冬季,差不多就與關內隔絕了。
這種情況下,朝廷也不放心駐守太多大軍,而且後勤供給也是大問題。
但若不駐紮太多大軍,又守不住那麼大的地盤……
所以,這食之無味的雞肋,秦人並沒有去取。
因此,在秦人的眼中,準葛爾汗國這個所謂的霸主,其實是很有水分的。
相比於大秦的億兆黎民,擁民不過數百萬的準葛爾部,頂多就是一個大一點的草原部落而已……
換一個人,縱然取得了準葛爾大汗的首級,並一把火燒死了無數王公貴族,和糧草。
了不起能封個世爵就不錯了,說不定還只是個子爵……
沒見秦梁駐守西北這麼些年,雖然大戰役沒爆發過,可上半年端個幾千人的小部落,下半年闖個萬把人的中型部落,這些年加起來,殺的韃子絕不會少於二十萬。
但秦梁的爵位已經好多年沒有升過了,鬥牛公服連影子都沒見過,麾下大將也少有封世爵的。
為何?無他。
因為這些所謂準葛爾部的王公貴族,在大秦朝廷看來,和土司酋長沒多大區別。
當然,這些都是朝廷上文官的意思,但,文官的意思便是主流思想。
牛繼宗和溫嚴正兩人原本以為,賈環頂多能坐正一個一等伯的爵兒,能著配侯爵的飛魚服,就很不錯了。
兩人都沒有想到,太上皇竟會頒下如此隆恩,直接封到一等侯,而且還著配紫金斗牛服!
這封賞,就有些太厚了。
不過,再看看賈環的眼睛,兩人覺得可能明白太上皇的意思了。
許是太上皇也知道,賈環今生怕是就要止步於此。
索性,借這個機會,垂下隆恩,封賞厚些。
牛溫二人都是寡言之人,既然知道了情況,又已經無法挽回,他們就沒有再多絮叨什麼。
聽到賈環開口說起王子騰之事,兩人也沒有責備他什麼。
只說,讓王子騰上書乞骸骨就是。
而後又叮囑了賈環幾句,讓他好生修養身子後,便面色沉默的離去了。
不過,兩人並沒有帶牛奔和溫博一起離開,甚至,從始至終兩人都沒有再和他們說話。
牛奔和溫博兩人面色愈發沮喪,他們情願他們的父親嚴厲的責罵他們一番,甚至打他們一通,都強過漠視他們。
這讓他們的心理更不好受。
賈環笑著勸道:「兩位哥哥,都起來吧,趕緊回府去才是正經。
兩位嬸嬸怕是都在家等不及了,畢竟都是你們第一次上戰場。」
兩人聞言起身後,牛奔對賈環道:「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娘也記掛著你呢。」
賈環搖頭笑道:「我後宅裡還有人等著安撫,而後老太太那邊還要用飯,改天吧。記得代我跟郭嬸問好,還有博哥,代我向吳嬸請安。」
溫博點點頭,沒出聲。
牛奔也沉默了會兒,又覺得不好一直這般,便強笑道:「環哥兒,恭喜你,成侯爵了。」
溫博也甕聲賀了聲。
但是看著賈環眼前的黑布,兩人臉上並沒有什麼喜色……
賈環卻笑了起來:「都這麼頹廢幹嗎?面對扎達爾這個武宗時,我都沒放棄過希望。
如今我侯爵做著,鬥牛服穿著,除了眼睛外也無生命之憂,已經比這世上太多人都好的多的多,又有什麼理由去頹廢,去自怨自艾?
兩位兄長,人生有許多驚喜,自也有許多磨難。
我希望我們能做到坦然的去面對驚喜,也能做到從容的去面對磨難。
更何況,這世上奇人異士那麼多,未必就一定讓我賈環瞎一生……」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