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室太太成婚,哪個不是二十歲上下才成親的?
也只有奴幾輩的妾,才會早早的納進門兒,不過圖個顏色鮮嫩罷了……
你盡放心就是,等過幾年,即使寶丫頭出閣了,蟠哥兒也該知道收心了。
到時候再給他娶一門好親事,有了兒女,就更沒有再頑劣的道理。
我道是什麼事……就因為這?」
薛姨媽搖頭笑著:「你是沒攤上,攤上了,不定比我怎麼難過呢。」
王夫人聞言一怔,眼中也閃過一抹黯淡,似是被薛姨媽傳染了,也嘆息了聲,道:「你在這也住了些日子了,難不成還看不透我的境地,哪裡比你強半分?卻比你還……」
薛姨媽見狀,連忙賠笑道:「瞧姐姐說的,大姑娘如今都成貴妃了,那般尊貴。寶玉又是如寶似玉,聽話知禮,從不在外面渾耍,長的也惹人疼愛,你還有什麼不好的?
也就是你自己和自己過不去,非要和那……」
「行了行了,說不兩句又開始唸咒,我的頭哪裡經得起你這般念?」
王夫人沒好氣的打斷後,又溫和點道:「你也不要多想那麼多,不到眼前誰又能知道以後怎樣?
那個孽障之前何曾不是躥上跳下的壞心眼子,整個一個下.流胚子,只我不願理會。
誰能想到,一轉眼,竟成了氣候……
蟠兒再不濟,也比那個孽障當年強百倍,你盡放心就是。」
薛姨媽搖頭,道:「我倒不是太擔心蟠兒,正如姐姐說的,他是個爺們兒,又能吃的了什麼虧?就是貪玩些,也不過多花點銀子罷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其實是寶丫頭啊!」
王夫人聞言一怔,不解道:「寶丫頭這麼好的姑娘,又穩重又大方,人又長的那般好,還用你擔心?」
薛姨媽苦惱道:「姐姐,這女人再強,有什麼用?寶丫頭再強,難不成還能強過姐姐你當年去?
你在她這個年紀,已經是王家府上管內宅事的管家姑娘了,她現在又能做什麼?」
王夫人聞言一怔,目光漸漸茫然起來。
是啊,女人再強又能做甚?
她當年在王家,卻不比王熙鳳還會來事?
可是……
嫁到了賈家,還不是得從小媳婦做起。
上頭有一個厲害的婆婆不說,更有一個……古靈精怪不知禮的小姑子。
她又能得罪的起哪個?
被小姑子幾番捉弄,她不過略施手段,想要告誡她一番,卻惹的老太太勃然大怒,差點就寫下一紙休書,將她休回王家……
她再能幹,又能如何呢?
孃家王家要指望她交好賈家,她兄長指望她能在賈政跟前吹枕頭風。
嫁一個王家女還不滿足,巴巴的又將一個嫡女嫁了進來。
一個個都指望著她們在賈家內宅裡能巴結好老太太,好給他們方便……
唉!
再強的女兒家,又能做甚?
王夫人面露哀色,長長的嘆息了聲。
「姐姐,姐姐……」
薛姨媽見王夫人陷入了沉思,就在一旁等著,等了好一會兒後,聽她吐出一口氣,便喚了兩聲。
王夫人的眼神回過神後,看著薛姨媽道:「你是在擔心……」
薛姨媽看了看王夫人,而後點頭嘆息道:「薛家雖然家業還在,可是蟠兒什麼樣姐姐你也知道,薛家其實已經……
沒有一個強點的孃家,寶丫頭日後出閣後,就是受了人家的欺負,又能怎麼樣?
誰能給她做主啊?
而且,日後有了孩子,那孩子沒有像樣些的母族護著,他又如何能站的住腳……」
王夫人越聽面色越古怪,這想的也……太遠了些吧?這還沒出閣呢,就開始想著孩子了。
不過……細細想來,卻也有幾分道理,只是,薛姨媽怎麼就突然提起這個來了?
再一聯想她往日的動作,王夫人臉色瞬間黑了下來,直視著薛姨媽,厲聲道:「你總不會想將寶丫頭給那個孽障做妾吧,你真真是失心瘋了?你……」
薛姨媽聞言連連擺手,道:「這是哪裡話,這是哪裡話?我再輕賤,也不能這般輕賤自己的女兒啊!」
王夫人聞言,微微鬆了口氣,卻還是狐疑的看著薛姨媽,道:「那你什麼意思?」
薛姨媽輕輕一笑,道:「沒什麼,就是跟你抱怨抱怨。對了,寶玉呢?」
王夫人摸不著頭腦的看著薛姨媽,正要說什麼,忽地她的大丫鬟彩霞和薛寶釵的丫鬟鶯兒一起急急走了進來,鶯兒看向面帶詫異的薛姨媽哭聲道:「太太,太太,小姐讓你快回去看看,大爺他……大爺他……」
「蟠兒怎麼了?」
薛姨媽聞言面色大變,滕然站了起來,看著鶯兒急問道。
鶯兒哭道:「大爺他……大爺他被人打狠了……」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