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玉膏,是讓杏兒丫頭轉交的吧?」
「是。」
「呵呵,你能有這個信心也好。」
「因為孫兒比他強。」
「……」
專注的寫完最後一筆後,太上皇收筆,放筆,負手而立,淺淺的撥出了口氣,似有些疲勞。
「贏歷啊……」
贏玄淡淡的道。
「孫兒在。」
贏歷微微躬身。
「你的資質之佳,是朕生平僅見。論心性、論智謀、論眼光、論手腕,都遠非你的同輩人可比。
甚至是朕,在你這個年紀,都未必如你。」
贏玄目光溫和的看著贏歷,讚道。
「孫兒不敢,皇祖在孫兒這個年紀,已經馬踏天下,縱橫四海了。」
贏歷謙恭道。
贏玄呵呵一笑,搖頭道:「那時朕雖然亦是難得,但遠沒有傳說中的那樣英勇,說起來,那都是賈源和賈演的功績。不過,兩位先公高風亮節,節制軍中,讓人大肆宣揚那是朕的功勞。
唉,榮寧二公、榮寧二公啊!」
贏歷聞言,頓時動容,細眼睜的微微有些大,看向贏玄的目光有些……難以置信。
贏玄見狀,笑容有些加深,道:「你可知他們為何如此?」
贏歷自然不會說什麼榮寧二公是被太上皇的雄偉英資折服,才會心甘情願的將本可輕易易主的江山拱手相讓。
在太上皇跟前說這些話,太蠢。
贏歷搖了搖頭,道:「孫兒著實不解。以榮寧二公的功業來看,他們顯然不是愚忠之人。卻不懂他們為何不……」
「為何不取而代之?」
贏玄的目光幽深了起來,似是陷入了回憶:「當時,太祖猝然駕崩,山河幾為變色。都中的局勢也在一瞬間複雜到了極點,幾位叔王還有兄王,幾乎不吝代價的拉攏賈家。
他們甚至許下了,只要支援他們登基繼位,就將整個江北之地全部劃分給賈家作分地,而二公皆王的誓言……
呵呵,狂風大作!」
贏歷聞言,面色陡變,驚呼道:「這不是石敬瑭嗎?」
「嗯?不對不對,這個比喻不對。縱然他們是石敬瑭,但賈源賈演卻不是契丹賊子。」
贏玄微微皺眉道。
贏歷面色一滯,躬身請罪道:「孫兒口舌無狀了,請皇祖治罪。」
贏玄擺了擺手,轉過身,看著宮牆上掛著的那副大秦寰宇周天圖,輕聲道:「當時朕怕極了,夜裡若無嬤嬤守著,連覺都睡不著。
賈家,一直都沒有動靜,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在待價而沽。
唯有嬤嬤勸朕,讓朕相信賈源和賈演,相信父皇的眼光。
可朕又如何能安心?
然而,讓朕沒想到的是,當局勢幾乎到了無法挽回的時候,所有的野心家,各路牛鬼蛇神全部跳出來後,榮寧二公以泰山壓頂之勢,一夜之間,血洗了整個神京大都。
那一夜,血染蒼穹。
第二天,血跡未乾時,榮寧二公帶兵入宮,拜倒於朕的腳下,擁護朕為國君。
並請求朕隨其御駕親征。
呵呵,其實那個時候,朕心裡還是害怕的,怕他們謀害於朕。
但嬤嬤說,讓朕相信賈源賈演,相信先皇的眼力和胸襟。
那一次,嬤嬤也陪著朕,一起出徵了。
後來,朕發現,嬤嬤說的果然不錯,賈源賈演乃真正的忠臣也。
他們將一切功績全都堆到了朕的頭上,什麼百騎破萬敵,什麼身先士卒,萬軍之中取敵首級,等等!
朕的威望,也漸漸在大秦如日中天,尤其是軍中。
贏歷啊,你說說看,他們為何會這樣做?」
贏歷聽的目瞪口呆,嚥了口口水,搖搖頭,道:「孫兒,著實不知。」
「那你羨慕朕嗎,羨慕朕能有兩個這般忠心耿耿的肱骨大將?」
贏玄再問。
贏歷又咽了口口水,狠狠點頭,道:「皇祖,孫兒羨慕之極。這不就……不就和常山趙子龍一般忠勇嗎?」
贏玄呵呵一笑,回過身,正視著贏歷,沉聲道:「那你知道他們為何會如此忠勇?竟無視這唾手可得的大好河山?」
贏歷搖了搖頭,道:「孫兒還是不知。」
贏玄沉聲道:「朕告訴你,那是因為他們誓死效忠於高祖皇帝。
是高祖皇帝有容乃大的宏偉胸襟,為朕留下了一片無際的汪洋,朕方能龍歸大海,翱翔九天。
以心交,高祖敬二公以兄,二公便護高祖如親弟。
所以,即使高祖駕崩了,他們也依舊視朕若親生子侄。
為了朕的江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高祖是這樣做的,朕也是這樣做的。
你這樣做了嗎?」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