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後,母親也會斥責侄兒不懂事的。三叔,這使不得……」
話沒說完,被賈環的眼神給瞪住:「哪兒那麼多矯情的廢話,長者賜不敢辭的道理都忘腦後了?」
「不是,三叔……」
賈芸還是不安。
賈環瞪著他道:「什麼不是?小家子氣,不過是些穿的用的,值當個什麼?
只要你上進,日後還有大用。和那些比起來,這點東西連臺面都上不了。
婆婆媽媽的,再囉嗦當心老子捶你。
帶上東西趕緊滾,五嫂在家裡不定多擔心,要是有個好歹,仔細你的皮!」
賈芸是個心思通透的人,雖然賈環罵在口中,可他卻暖在心裡。
說來荒唐。明明他比賈環還要大幾歲,可此刻,他竟真切的感受到了父愛。
一揖到底後,賈芸淚眼把擦的哽咽了句「三叔保重」。然後就抹著淚走了。
李萬機看著他的背影,感慨道:「是個好孩子,知道感恩,知道忠孝。」
賈環點點頭,道:「偌大個賈家。總不能都是一群烏龜王八蛋吧?五嫂教育的好,她於我賈家有大功。芸兒若能起來,也能幫我一把。」
李萬機聞言,有些同情的看著賈環道:「三爺,你也別太苦了。這麼大的家業,都落在你一人身上……」
「我苦?」
賈環嘴角抽了抽,眼神古怪的盯著李萬機道:「我說,你不是在嘲笑我吧?」
李萬機面色一滯,然後拍了拍腦門兒,賠笑道:「對不住。對不住,三爺,我想多了……」
「我踢死你!」
賈環作勢欲踢,李萬機賠笑著躲閃。
賈環笑罵道:「行了,去吧,讓人給芸兒套好車送回去。對了,讓人找一隻柺杖送過來。」
李萬機聞言一怔,看著賈環不明所以。
賈環沒好氣道:「三爺我要裝病,懂嗎?快去!」
李萬機應聲而去。
……
「三……三爺。」
回到後宅的路上,第一個和賈環打照面的居然是香菱。
這個外貌酷似秦可卿。但因為截然不同的氣質和韻味而使人絕不會將兩人搞混的丫鬟,站在穿庭走廊下,俏臉微紅,頗為不好意思的垂著臻首。喚了聲。
她這般作態自然不是因為暗戀賈環,而是因為今兒早晨,賈環這個主子都起床了,她這個應該在跟前伺候的人還在呼呼大睡,直至天明後被另一個了不起的睡神小吉祥給喚醒吃飯……
「香菱,睡醒了?」
裝模作樣拄著一根黑滕拐。站在走廊中,賈環笑眯眯的看著香菱道。
香菱本來微紅的俏臉,頓時剎紅一片,愧疚的垂下頭做檢討:「三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貪睡了……」
「沒事沒事,美女嘛,都愛睡覺。越睡越美,不然怎麼叫睡美人呢?」
賈環心情不錯,口舌花花道。
香菱原本剎紅的臉,聽到這麼湊不要臉的話後,又紅成了蒸籠裡的螃蟹,火爐似得散發著熱氣。
要是賈環說幾句直白粗俗的浪話,或許她還能免疫。
因為薛大傻子說的多了……
可賈環說出這麼「動聽」這麼「悅耳」的話來,反而讓人更加不自在。
「呀~叔叔這是怎麼了?」
一道浸人心扉的香風從後面撲來,伴隨著的是那道令賈環心顫而又想逃避的聲音。
秦可卿帶著丫鬟瑞珠從後面走來,雖然是在關心賈環,可眼神卻落在了香菱身上。
香菱也是呆呆的看著秦可卿。
雖然香菱跟著薛姨媽來到賈府已經有些日子了,卻還未曾與秦可卿碰過面。
只聽人說過,東邊兒府上有個和她長的非常像的大少奶奶。
饒是心裡有了準備,今日一見,還是被兩人的相似程度給驚住了。
儘管她自己還青澀的多,身量也不如秦可卿豐.潤,可臉龐卻幾乎是一模一樣。
秦可卿也怔怔的看著香菱,出神了好一會兒後,才反過身,看著賈環嗔道:「叔叔啊,你若想讓媳婦服侍你,便只說就是,媳婦自然會盡孝心。
何苦費心思,找一個這般像媳婦的人來代替?」
賈環左右瞅了瞅,發現走廊兩端只有他們四人在,怪不得這妖精這般大膽。
賈環只覺得渾身長嘴也說不清,只能老實道:「可卿想多了,香菱是薛姨媽送來的,我原也不知這世上會有這般巧的事……咳咳,我還有事,回頭再聊吧。」
或許到底因為有別人在,秦可卿沒有像兩人單獨在時那樣撩人,她輕輕一笑,卻依舊妖嬈滿目,看著賈環道:「三叔若是行走不便,可要記得招呼媳婦喲。」
賈環訕笑了聲,道:「一定一定!」
說著,提起柺棍健步如飛的離去……
娘咧,真真是個天生的妖精!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