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玩笑了陣後,贏杏兒就要起身告辭了。
賈母不依,挽留道:「怎樣也要在家裡吃個飯才是。」
贏杏兒歉意道:「宮裡快要落鑰了,皇祖母的規矩大,若是杏兒滯留在外,亦是要受管教嬤嬤的責罰的。」
聽了這話,賈母心中真是愈發滿意了,雖然不在王府嫡母身邊待著,但該有的教誡卻半點不失,當真是難得可貴,便體諒道:「那這次就罷了,宮中規矩大,你也不容易……等環哥兒回來的時候,我打發他去請你,到時候咱再一起吃個飯。」
贏杏兒一點也不羞澀,大方的點點頭,然後就要起身告辭。
賈母連連囑咐賈環,道:「快去送,快去送,好生送到宮裡,不敢有半點閃失……」
沒等賈環解釋,贏杏兒便笑道:「就要夜了,送到宮門前,再往回趕怕是避不過金吾宵禁。我倒是想請他在宮裡住一晚,太上皇前兒聽說他把李相家的公子給打了,還笑著唸叨過他。不過他後日就要遠行了,想來事情也多,所以就不勞他送了。」
賈母聞言喜的什麼似的,卻還是擔憂道:「這個天色,你自己回去怕是不好吧?」
贏杏兒笑道:「宮裡的侍衛都在外面候著,不妨事的。」
賈母聞言這才放心,卻還不放人,她連呼鴛鴦,將她後面櫃子裡藏的那件大髦取出來。
贏杏兒忙笑道:「老夫人,晚輩有的是大髦,內務府每年都換新的,您的留著給家裡的姐妹們穿吧。」
賈母笑道:「我豈有不知你有大髦?可內務府出的大髦,多是狐狸、銀鼠皮子織造的,我這件可不同。虧我藏的緊密,不然早被環哥兒給我叼跑了。」
說著,鴛鴦從後面捧出兩件金翠輝煌碧彩閃灼的大髦來。
賈母拿起上頭的那件更閃亮一些的來,親自走到贏杏兒面前,看樣子是要服侍她穿上。
贏杏兒哪裡敢應,連連避讓,後頭王熙鳳和李紈二人趕過來,笑道:「老祖宗,還是我們來吧,您老這個年紀,哪裡能做這些事,也讓我們做晚輩的心裡受用不起不是?」
說罷,從笑眯眯的賈母手中接過大髦,服侍著贏杏兒穿上了。
贏杏兒雖然相貌中等,但天生氣度非凡,更兼一雙明眸炙光,此刻披上這件大髦後,顯得愈發尊貴不凡。
「嗯,極配!極好!」
賈母一邊伸手幫忙扯了扯大髦邊角,一邊連連讚歎道。
王熙鳳等人自然配合的緊,一頓好誇。
贏杏兒看起來也很滿意,手指拈了拈大髦上的彩毛,笑道:「老夫人,這是……孔雀毛吧?」
大堂上眾女本來就已經羨慕的目光,聞言後愈發豔羨了。
在世人心中,孔雀和鳳凰是一個東西,都是極為尊貴的存在。
而女人這一輩子,除了大婚時能著鳳冠霞帔外,誰還有機會沾染著鳳凰二字?
賈母笑著點頭道:「這是當年先榮國的戰利品,就剩下這麼一件了,是爾羅斯國用孔雀毛拈成線織造的,你初次上門,沒有讓你空手而還的道理,就給你吧。」
贏杏兒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到極致,盈盈拜下,道:「杏兒多謝老祖宗!」
「哈哈哈!」
賈母又是一陣大笑,極為滿意。
又從鴛鴦手中接過另一件金彩大髦,交給賈環,道:「沾了杏兒的光,這件就給你吧。」
賈環喜道:「也是孔雀的?」
賈母哼哼笑道:「美的你,這是野鴨子的。」
賈環:「……」
饒是眾人心裡對贏杏兒嫉妒不已,可此刻看到賈環臉上的囧樣,還是紛紛噴笑出聲。
又說笑了兩句後,賈環將贏杏兒送出。
等出了賈母院後,贏杏兒再三請求賈母等人歸房後,眾人才轉身進了屋,只是叮囑賈環一定好生相送。
只剩兩人後,贏杏兒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孔雀大髦,又看了看賈環身上的大髦。
雖然一個是孔雀毛,一個是野鴨子毛……
可都是金翠輝煌,碧彩閃灼,看起來非常般配。
燦然一笑,贏杏兒對面色溫和但已經斂去笑容的賈環說道:「怎麼,不高興我來尋你?」
賈環搖頭笑道:「哪裡話,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