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一收,鮫人凌空而落,藍髮在風裡如同旗幟飛揚。
「淵!」朱顏撕心裂肺地大喊,迎上去,想要抱住凌空跌落的人。然而,在她的手接觸到淵之前,時影的眉梢微微抬了一下,手腕一動,往裡瞬間便是一收,一股力量憑空捲來,刷的一聲將跌落的人從她的手裡奪了過去!
淵直接墜落在水底,全身的血瀰漫開來,如同沉睡。
朱顏怔怔站在地底的水裡,看著空空的雙手,又抬起頭,看著虛空裡的人,一時間眼裡充滿了震驚,不敢相信。
是的……怎麼會這樣?只是一個轉眼,怎麼就成了這樣!
她……她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這一切怎麼會是真的!
「怎麼?你很吃驚在這裡看到我嗎?」時影冷淡地與她對視,不徐不緩地開了口,「真是愚蠢……早在擒住如意的時候,我就已經讀取了她的內心,得知了這裡是海魂川的其中一站——呵,那些鮫人想得太簡單了……以為拼死不開口,就能不招供了嗎?
朱顏震了一下,喃喃道:「所以,你……」
「所以我在所有入湖入海口上佈置了結界,安排了重兵。然後,就在這裡等著。」
他的聲音冰冷,「如果無法突破驍騎軍的圍剿,他就一定會反向突圍,回到這裡從海魂川返回——多麼簡單的道理。」
時影的語氣平靜而冷酷:「我在這裡已經等了你們很久了……強弩之末不可穿魯縞,這次我只用了不到十招,就把他擊殺。」
「……」朱顏說不出話來,只是渾身發抖。
她只覺得全身的血都是冰冷的,牙齒在無法控制地打著哆嗦,將每一句話都敲碎在舌尖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上一次我沒真的殺掉他,但這一次,是真的了——我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不是麼?」時影低下頭靜靜地看著她的表情,一抹奇怪的冷笑從唇邊泛起,幾乎帶著惡意,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問,「現在,你是不是真的該來替他復仇了?」
「住口!」朱顏再也聽不下去,失控地大喊,「我要殺了你!」
「很好。」時影冷冷笑了一聲,在虛空裡張開了雙手,瞬間有一柄長劍在他雙手之間重新凝聚!他在虛空之中俯身看著她,聲音低而冷:「我說過,如果有一天我們在戰場上重逢,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刷」的一聲,他調轉手腕,長劍下指。一瞬間,凌厲的殺氣撲面而來,將她滿頭的長髮獵獵吹起,如厲風割面:「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該死的混蛋!你居然……居然殺了淵!」朱顏氣到了極點,只覺得怒意如同烈火在胸口熊熊燃燒,幾乎將神智都焚為灰燼!在這一刻,她完全顧不得害怕,在瞬間凌空躍起,雙手在胸口交錯,一個咒術就劈了下去!
氣急之下,她一齣手就是最猛烈的攻擊咒術,然而他手指只是一動,就輕輕鬆鬆就化解了她的攻擊!
「落日箭?倒是有進步,」時影瞬間定住了她的攻擊,微微皺了皺眉頭,冷冷道,「但是想殺了我為他報仇,卻還遠遠不夠!」
一語畢,雙手在胸口瞬地張開,十指尖上驟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華。
落日箭!他用出來的,居然是和她一模一樣的術法?
朱顏心裡驚駭萬分,只看到兩道光芒呼嘯而來,在空中對撞!她的落日箭被師父折斷,激盪的氣流反射而來,「刷」的一聲,額頭一痛,束髮玉帶啪地斷裂,一道血跡從頭頂流了下來——幸虧她及時側了一下頭,若是慢得片刻,頭顱就要被洞穿!
「看到了嗎?」他語氣冷淡,「這才是落日箭。」
「去死吧!」朱顏狂怒地厲喝,向著他重新撲了過去。她不顧一切地進攻,暴風驟雨一般用盡了所有最厲害的術法——然而,無論她用哪一種,他都在瞬間用了同樣的術法反擊過來。
光芒和光芒在空中對撞,力量和力量在虛空裡消弭,綿延的巨響在空中轟鳴,震得整片廢墟都戰慄不已。
朱顏在狂怒之下拼盡全力攻擊,在一瞬間就將所有會的木法都用了一遍。他卻看也沒有看她一眼,信手揮灑,轉眼便用同樣的術法將她的攻擊都逐一給反擊了回去!
追風對追風!逐電對逐電!落日箭對落日箭!
一道道光芒交錯,如同雷霆交擊。師徒兩人在星海雲庭的廢墟上對戰,一招一式竟然都完全一樣!然而,時影的速度和力量顯然在她之上,她越是竭盡全力攻擊,從師父手裡反擊回來的力量就越大——到最後,她再也站不住,被逼得往後急退,跟蹌落地後一連嘔出了幾口血。
她低頭看著死去的淵,瞬間痛徹心扉。是的……她,她還是太弱了!連替淵報仇,都無能為力!她為什麼會這麼弱,這麼沒用?
「真沒用。」等她的最後一個術法結束,時影看著她,冷冷開口,「一流的術法,在你手上用出來只能成為三流下品——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演示了——要是再學不會,就只能等來世去學了!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