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鏡·朱顏 滄月 第2頁,共2頁

靜默的戰場上,千軍壓境,所有人卻都瞬間驚呆了。這……這算是什麼術法?這個白衣神官,居然能在一瞬間,通過控制一支箭來控制千萬支箭!那,他豈不是能以一人而敵千萬人?

這……這到底是什麼樣可怕的邪術!

只是一個剎那,時影已經出現了在了大妃的面前,看著那個手握重兵的貴婦人,冷冷開口:「蘇妲大妃,你可認罪伏法?」

「不認!"那個女人卻是悍勇,從驚駭中回過神來,一聲厲喝,竟是從鞍邊「刷」地抽出長刀,迎頭一刀就向著時影砍了下去!

她雖是女流,卻是西荒赫赫有名的勇士,這一刀快得可以斬開風。拔刀速度極快,只是一剎那,就切到了時影的咽喉。

「師父!」那一刻,朱顏真是心膽俱裂,不顧一切地地衝了過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那一瞬間她竟然跑得極快,幾十丈的距離彷彿被縮到了一步之遙,驚呼未落的瞬間,她已經衝到了馬前。

這樣鬼魅般的速度,令馬上的大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赤之一族的郡主,她那個嬌生慣養的新兒媳,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過來,赤手握住了她砍下來的刀!

那一雙柔軟嬌小的手,死死握住了刀鋒,鮮血沿著血槽流下。

「你……」大妃倒抽了一口冷氣,立刻咬了咬牙,將長刀繼續往前刺出,想要順勢割斷手掌再將這個少女的心臟洞穿。然而手臂剛一動,卻忽然全身抽搐,說不出話來——因為此時一隻手從背後探過來,扣住了她的咽喉!

「師……師父?!」朱顏愣住了,看著忽然出現在大妃背後的時影。下意識地,她又回頭看了一下。然而,背後的另一個時影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大妃的刀鋒已經割破了他咽喉上的肌膚。然而詭異的是,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朱顏愣住了。過了片刻,才用流著血的手指輕輕點了下背後的那個時影——她的手指從他的身體裡穿過,沒有任何阻礙,如同一層空殼霧氣。

那一刻,她明白過來了。

那是幻影分身!剛才那一瞬,師父早已移形換位!

「接刀的速度挺快。」時影對著發呆的弟子笑了一笑,那笑容竟是少見的柔和。他一把扣住了大妃,將她拖下馬來,轉身對著鐵甲戰士大呼,「大妃勾結妖人,謀害老王爺,罪不容誅!你們都是霍圖部的勇士,難道要跟隨這個惡毒的女人反叛嗎?」

「什麼?」所有人瞬地大驚,連柯爾克都勒住了馬,

謀害老王爺?這個訊息太驚人,幾乎在軍隊裡起了波濤般的震動。

「老王爺一生英武,五十歲大壽時還能吃一整頭羊、喝十甕酒,如何會因為區區寒疾說死就死了?」時影策馬,將手裡被制服的大妃舉起,扣住了她的咽喉,「就是這個女人!因為失寵心懷怨恨,就勾結大巫師,在老王爺身上下了惡咒!不信的話,可以看看這個——」

他手指遙遙一點,大雪紛揚而起,地窖的頂板忽然被掀開。

「天啊……」那一瞬間,所有人失聲驚呼,握著弓箭的手幾乎鬆開——木板移開後,地下露出齊刷刷的一排排人甕,裡面全是沒有四肢、滿臉流血的鮫人。

那樣慘不忍睹的景象,震驚了大漠上的戰士。

「娘!」柯爾克眼角直跳,目眥欲裂,轉向了大妃,顫聲,「這……這些,真的是你和大巫師做的?為什麼?」

大妃被扣住了咽喉,說不出一句話,然而眼神卻冷酷,毫無否認哀求之意。柯爾克深知母親的脾性,一看這種眼神,便已經知道答案,只覺得全身發冷,原本血戰到底的一口氣立刻便洩了。

「這個惡婦陷霍圖部於如此境地。」時影冷冷,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到了每一個戰士耳邊,「我奉帝君之命來此,誅其首惡,脅從罔治!赤王已經帶兵前來,帝都的驍騎軍也即將抵達——你們這些人,難道還要助紂為虐,與天軍對抗嗎?!」

「……」荒原上,鐵甲三千,一時間竟寂靜無聲。

朱顏心裡緊繃,用流著血的手默默從地上撿起了那把傘,不聲不響地往師父的方向挪去,生怕那些虎狼一樣的騎兵忽然間就聽到了號令,一起撲了過來。

然而,寂靜中,忽然聽到了「噹啷」一聲響。

一張弓箭從馬背上扔了下來,落在雪地上。

「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柯爾克居然當先解下了弓箭,扔到了地上,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回頭對身後的戰士們道,「一切都是我母親的錯,霍圖部不能對抗帝都天軍,不然滅族大難只在旦夕——大家都把刀箭解下來吧!」

「……」戰士們看到新王如此做法,躊躇了一下。

「你們真的要逼霍圖部造反嗎?快解甲投降!」柯爾克有些急了,生怕局面瞬間失控,厲聲大喊,「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是我們家犯下的罪,不能帶累你們父母妻兒,更不能帶累霍圖部被滅九族!請大家成全!」

戰士們遲疑了一下,終於紛紛解下了武器,一個接著一個扔到了雪地上,很快地上便有了堆積如山的弓箭刀槍。

「各位千夫長,分頭帶大家回大營去!」柯爾克吩咐,聲音嚴厲,不怒自威,「各自歸位!沒我命令,不許擅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