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又是一拜,離去。
「何苦來哉……」
古樹下,老者輕聲一嘆,話音未落時,已有人隨漣漪而至,行至玄黃樹下。
「前輩!」
楊獄躬身施禮。
「你當明白,有些事,但凡可說,老夫知無不言,可若說不得,那,也是真個說不得!」
見得楊獄,老者又是嘆氣。
來到十劫的這些年,他所嘆的氣,比整個九劫都要多了。
「你我的緣法,本已盡了,但你既然尋上門來,老夫便許你一問……」
楊獄未道明來意,這位九劫的五帝之首似是已知曉他的來意,道:「大道生諸道,諸道成大道!他橫跨諸劫,為的,便是‘聚萬道’、‘合大道’、‘萬劫不磨’、‘超脫物外’……」
「昔年,大劫降臨之前,他曾嘗試過,但最終失敗,險死還生,但此次,弛如此之果決,只怕是有幾分把握……」
‘聚合萬道,以合大道……’楊獄微微點頭,這個說法與那位大赤天尊所說大差不差,與他心中思量也可對應。
只是……
「依前輩之言,其分化諸神去往諸時空誅殺那些天驕人傑,是為了留下讓那些天驕人傑來十劫的錨點……’楊獄也盤膝坐下:「但這個說法實也不對,那帝因未必走遍了諸劫,而且,那些成道主早已隕落在歲月之中,而當世諸道皆齊,卻為何要大費周章?」
位階主難活過天地大限,成道主也無從跨越無量量劫,然而,人死道仍在。
十劫縱然初開,靈烈稀薄,道韻法理卻不缺乏,甚至比之九劫,還要更多了他這一道混沌天。
無論哪一劫,哪一方時空,哪一種位階,只要開闢之新道,必然會被大道所吸納。
這是大道演變之核心。
「大道之道如何改易?」
青帝下意識的回應了半句就已收聲,楊獄似乎還有心詢問,見這位前輩閉眼不談,也只得躬身一拜,就自離去。
嗡!
虛空疆域對於此刻的楊獄而言,似乎沒有了意義。
只心念一動而已,他已出現在了天海界,大羅天中。
一座坐落於群山之間的清冷山莊中,懿德元君心有所感,先是吩咐左右出迎,後又覺不妥,起身,開中門相迎。
「不知教主降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還望教主勿怪!」
懿德元君微笑相迎,態度極好,並斥退了左右。
「九大散仙之首,懿德元君。」
楊獄冷眼掃過。
時空之中不記年,可現世的歲月卻不曾留下等他,這些年間,不知多少九劫老怪物歷劫重生。
但能與眼前之人相比的,卻寥寥無幾。
懿德元君,乃九劫諸散仙之首,地位僅次於一因三聖十二尊。
九劫無數成道主,除卻世間大自在王佛之外的其他所有人,見之都要避上一頭。
因為這位還是帝因的嫡系。
「教主有何賜教?」
懿德元君佯作不知,心中卻是不免有些警惕與吃驚。
相隔時空,又有諸聖氣機交織影響,她雖看出眼前之人的了得,卻萬沒想到,其人的修持居然到了一個讓她都有些驚愕的地步……
「心有疑惑,特來詢問。」
「這……」
懿德元君眉頭微皺,可瞧見這位居然直接去按腰間神鋒,當即眼皮一跳:「這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卻不知教主有何疑問?」
九劫三清二老,同隕於一日,而那尊九劫的無上大天尊更於同日消失在天地之間,疑似化道。
這一幕被寰宇諸界,不計其數的神佛修行者所見到,更是激起了從未有過的滔天大浪。
縱然隱藏再好的大神通者,此時也已坐不住了,紛紛出世,攪弄天風雲。
歲月之間的可怖一戰,讓無數人駭然到無以復加,可其誘惑卻也大到了無以復加。
三清二老皆去,五尊無上位階就這樣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又有哪個修行者可以忍受如此巨大之誘惑?
一時之間,萬界諸天內都風雲激盪,甚至讓部分人忘卻了那一場灑落在寰宇之內的流星雨。
也是這一日,楊獄穿梭於諸界之間,找到了一尊尊歷劫重生的老怪物去印證心中所想。
*********呼呼—!
寒風吹動大雪,天地之間一片洋洋灑灑。
大雪之中,有炊煙裊裊。
某處大宅院內,一間柴房的門被緩緩推開,一個面容乾癟,氣息虛弱的老者出現在門口。
「還有這樣的事?」
老者遠眺著天地,感受著稀薄的靈烈,神情恍惚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此時,天不過蒙蒙亮,城中尚無幾縷炊煙,入目所及,一片白茫茫。
似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夜雪夜清晨。
但這,不是他所在的時空,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未來!
這一幕,縱然對於他而言,也是極為的匪夷所思。
哪怕,他曾為大司命之時,就隱隱猜測到了什麼,可如今仍是震撼難言。
大道生滅為劫,兩劫之交,縱然是那幾尊無上存在也難以逾越,但他居然來到了,一片天地初闢的未劫!
「這,可太過美妙了!不枉我身死道消一次……」
曾經的大司命於風雪中不住踱步,甚至忘卻了這具被凍死的屍身還極為虛弱。
只是寒風入體打了個冷顫,方才清醒過來。「這身子,還是弱了些……」
大司命裹了裹單薄的衣衫,雖心念一動就可離開此間,卻還是強自忍耐,迴轉柴房。
因為,他知曉,此次歷劫而生者,遠遠不是他一人……
「嗯?!」
可就在這時,他的神色突然一變,柴房之內,赫然已多出一人,似乎已等他許久。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