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劫之年,晉位華光帝君的馬王爺,以神行可追逐歲月,穿梭時空,將神行修持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
楊獄縱然道境修成,也無法與之相比。
但此刻,混沌氣機交織間,他已然跨入了他所想要觸及,抵達的那片時空歲月。
「帝因!」
也正是在這一剎那,楊獄聽到了來自於歲月時空之中的長嘯。
似有偉岸神人於虛無之間縱身長嘯。
無盡氣機交織在此,那是不散的道韻,與超乎任何人想象的恐怖法力!
千載法力,可稱仙,萬載法力,可稱之為大仙。
而此間此刻湧動的法力之純粹與恐怖,已經不是億萬可以形容。
縱然是已成六司的楊獄,此刻都不由得心神微凝。
「一因三聖十二尊嗎?」
任由可怖的氣機吹動衣發,楊獄平靜觀戰,而他的自語聲,也得來了回應。
虛無之間,似有青蓮綻放,蓮開三十二,瓣瓣皆蘊含深沉的法力與道韻。
一面龐清癯的老人緩步行來:「帝因,亙古諸劫未有之‘異數’,祂沒有過去,沒有跟腳,沒有來歷……
其於九劫現世之時,就已是無可匹敵……」
「異數?」
楊獄回身,向著這位老者行了一禮,謝過他的混沌青蓮子的同時,心頭不由得一顫。
因為在此界中人的感知之中,他也是沒有過去,沒有跟腳,沒有來歷……
「是啊,異數!」
那老者點了點頭,神情稍顯凝重:「某種意義上來說,祂一齣現,就入侵了天道,甚至於某種程度上鎮壓天道!
以至於,終九劫億萬萬年,再無人可以撼動其人,只能任由其改變整個歷史時空……」
「鎮壓天道……」
楊獄自然知曉,這老者所說之‘天道’,就是整個九劫。
「所以,九劫殺不了祂,就來十劫殺?」
感受著時空之中沸騰激盪的氣機,楊獄心下了然,已是猜測到了這些老古董的部分算計。
劫起劫滅,萬物更新,縱然是大道,也要重新演變。
「差不離。」
老者手捋長鬚,看著歲月時空中劇烈交鋒,眼神不由變化著:「大劫降臨時,祂應劫而去的同時,三位道祖先後合道,但卻並未想要降臨十劫,重活一世……」
似是察覺到楊獄的眼神,老者稍微一頓,方才道:「而是以時空古史為憑依,於十劫之初,斬落異數,還天地大道以清靜自然……」
歲月之中的交鋒越演越烈。
「依您老的意思,此刻與祂交鋒者,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三聖?只是祂們昔年留下,用以斬殺祂的後手?」
楊獄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驚詫,而是疑惑。
因為此刻時空之間的碰撞固然無比之可怖,但在他的感應之中,還未超邁出成道之限制。
這與古史之中記載的,念動天地滅的聖人,著實有莫大的差別。
「自然只是後手之一。帝因之力,亙古諸劫只怕也難有可比者,但論及境界,三聖才是至高!
三聖之位階,來自於遂古之初,是最為古老,最為神聖,最為尊貴的位階。
祂們留下多少後手,卻著實不是老夫可以預料的了……」
老者心下一嘆,見楊獄眸光微眯,知曉他猜測到了什麼,平靜道:「聖人也無法算盡過去未來,但縱然你曾經不是祂們的後手,可一旦成道,也必然會入此局……
無論你願意與否。」
「多謝前輩解惑!」
楊獄神色不變,只是躬身道謝,對於這位五帝之首,他心中著實頗為感激。
那枚混沌青蓮子對於他的作用極大,而這番話,也解開了他心中不少的疑惑。
「一朝成道,你的變化倒是不小。老夫本以為,伱會憤慨,不甘,但似乎……」
老者似有些驚訝。
「憤慨不甘自然是有的,誰又喜歡被人當成棋子隨意拿捏擺放?」
楊獄神色平靜,卻看不出絲毫的喜怒來:「只是如今,我這枚棋子,卻不是誰要拿捏,就能拿捏了……」
「成道固然可喜,卻也不可狂傲大意……」
老者欲言又止,卻還是勸了一句:「境界高一階,好比天地之差,有境界橫壓,那九天你隨手可斬,可一旦境界拉平,你可未必是他對手,更遑論是……」
「前輩以為,如今的我,比之九劫諸般成道者如何?」
楊獄突然發問。
一朝成道,猶如翻天覆地,他的變化之劇烈實非一兩句話可以說完。
更重要的是,他的蛻變似乎還未結束。
「消化底蘊,再有一次法則洗禮,或許就可真正比擬三十六天主!」
老者回答道:「九劫億萬萬年,成道主非在少數,可真個能在偌大九劫留下痕跡的,不外乎,道門九大天尊,佛家九大王佛,天庭九極戰神,天海九大散仙……」
話至此處,這老者又是一頓:「那末代雷尊比之前幾任‘雷聲普化’終歸是差了一些,因為帝因取走了‘刑罰之雷’……」
「刑罰之雷?」
楊獄心頭微動,若有所思:「雷乃天刑,即是毀滅之終極,又是生機之開始,那被我所斬之雷尊,其雷霆毀滅足夠,卻不含生機……」
「你似乎對於雷霆之道有極深的涉獵?否則,那九天縱然不堪,也不會被你一擊而潰……」
老者深深的看了一眼楊獄,卻也沒有刨根問底的心思:「你之跟腳稟賦不遜我等,可終歸差了幾分歲月的沉澱,不必此刻就插手‘帝聖之戰’,徐徐圖之,或許才是正道……」
此刻,這位五帝之首方才道出了自己的真正來意。
「您老此來,還是要阻我前去……」
楊獄嘆了口氣:「或許您老說得對,徐徐圖之是正道,但我已等了許久許久了……」
聽得他的話,老者心下也是一嘆,知曉其人心意已決,卻仍道:「你已得道,壽比天齊,千載萬載,又算得什麼?不爭一時者,方可爭萬世!」
「您老所說,其實很對。誠如您所說,我此刻比之全盛之年的三十六天主尚且稍遜,比之九劫的‘十二尊’更是有所不及……」
楊獄緩緩抬頭,望著在一處處歲月時空夾縫中擴散的可怖氣機。
這氣機擴散,沒有任何實質的存在可以抵擋,但他卻可看的無比之清晰。
「但,九天雷尊,還是被我斬了!」
「那只是因為你成道在前,而他……」
老者話至此處,突然一怔,似乎知曉了眼前這位十劫後輩的真正心思。
「若真如您所說,境界如天,難以逾越!」
最後向著老者長身一拜,楊獄跨步邁入一片不可知的歲月之中:「那此刻,我才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