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刀鳴若龍吟,激盪風雲,盪開飄飛的雪霧,自極遙遠處升騰而起。
「這是?」
道臺之上,陸沉心頭陡然一顫,隱隱間,似乎察覺到了極為熟悉的氣息,下意識的看向了張玄。
後者也似有所覺,似驚似憂。
「哪裡來的如此強者?!」
大乾的一眾文武神色也皆為之變化,遙隔不知多少萬里,那刀鳴聲卻似直接在他們的耳畔炸響。
更似有神鋒直抵眉心魂靈,沒來由得升起了莫大的驚懼之感。
唯獨乾皇帝劫立身不動,遙遙相望,似有些詫異,又有些冷漠。
嗡!
刀光如潮,割裂風雪。
一葉孤舟劃破雲海蒼穹,於一眾人的注視之下,懸於皇城之外,道臺之上。
這一剎,萬籟俱寂,遠比隆冬風雪更為可怖的寒流充塞此間,似乎要將天地都為之凍結。
「是他?!」
皇城一角,隱藏於暗中的黑白子眼皮不由得一顫,心中頓時升起莫大的錯愕來。
那刀鳴無所不至,遙隔不知幾千幾萬里都能有如此威勢的,其主居然是此人?
「地界之主,乾皇帝劫!」
飛舟之上,楊獄輕按刀柄,垂眸俯瞰,只覺人道氣運如海,無邊無垠。
而那乾皇更如巍峨聖山,矗立於氣運之海中,偉岸已極。
關於此人的諸般情報,也瞬間湧入了他的心頭。
這是一段被抹去的歲月,在入此玄功境之前,他根本沒有聽說過此人,甚至大乾,也只有‘天命玄鳥,以商代乾’這一句話中出現過。
可在此間,關於這位的傳說卻比比皆是,甚至於,可憑藉後世一些支離破碎的資訊,推測出大乾覆滅的前因後果。
九劫之初,帝因橫空出世,一手覆滅了太古妖庭,建立了至高神庭,亦稱之為天庭。
顧名思義,乃是統御諸天諸神之中樞。
相傳,大乾至尊乃是帝因留下的血脈,在其絕天地通之後,成為主宰地界的至尊,足有億萬年之久。
直至,大乾覆滅……
不過,他的目光只是稍一停留,就已落在了張玄身上。
後者苦笑低頭,默默不語,心中卻也不免升起莫大的悸動。
「好刀,好刀!」
乾皇緩緩抬眸,望著自東而來,浩蕩如海般的紫氣,眼神微動:「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區區八極之身也敢領太上身份,雖不為真,亦是取死之道!」
這一剎,乾皇稍有些恍然。
難怪那頭老牛會有如此信心,卻原來這一輪迴的‘太上’不但是外來者,而且,僅有八極位階……
太上?!
聽得此言,道臺之上的一眾大乾文武尚未反應過來,皇城內外的一干外來者卻無不譁然,更不乏驚悚者。
能跨入積雷山幻境的外來者,無不是一時一世的佼佼者,入此地之前,對於積雷山的諸般資訊也都搜尋良多。
至少,此幻境輪迴的開啟與終結,無人不知。
積雷山玄功境之輪迴,以積雷山平天成道為始,以太上降臨,懾服萬妖為終。
平天戰太上,乃是流傳極廣的傳說,是九劫妖族最後的悲歌。
可,可此刻玄功境的輪迴不過將將開啟,怎麼太上就降臨了?
而且……
「此人是誰?!太上的身份竟然也能被外來者佔據?!」
「大赤天尊啊!如此尊貴的身份,此人憑什麼能夠佔據?!」
「八極?僅僅是八極之身?八極之身,也想鎮壓萬妖?!」
皇城內外一片譁然,不少外來修行者甚至忘卻了是否會暴露身份,驚呼駭然。
而道臺之上的陸沉,卻是如遭雷殛,一時之間,眼前竟是空白一片。
縱然聽得那刀鳴之時已經感受到一絲熟悉,卻也沒有想到,來人竟然真是他。
而且,他於此間玄功境內的身份,竟然是太上道祖?!
「楊獄!」
陸沉只覺心神皆顫,怔怔失神。
「取死之道?」
楊獄不置可否,淡淡道:「若說自取死路者,亙古以來,又有誰人比的過閣下呢?」
天帝血脈,地界至尊,億萬萬生靈共尊之人皇,居然要反抗天父,忤逆上蒼。
這便是這段歲月被徹底抹去的原因之一。
「倒也是。」
乾皇卻也不怒,反而贊同的點了點頭:「一代人皇,反天而死,這算得上萬古奇談了吧?」
此刻,道臺之上的一眾文武無不神情驚悚,彼此環顧,或看向楊獄、乾皇,驚懼而茫然。
這些話,未超脫玄功境輪迴之外,沒有靈慧覺醒的他們根本無法理解,或者說,無法相信。
「倒也不是。」
楊獄輕撫刀柄:「後世並無此事流傳,大乾也早已消失在歲月長河之中……」
「是嗎?」
乾皇微微一怔,他的神色首次有了變化:「彼輩外來者,所窺不過此間造化,亦或者太古那口混沌鍾……」
他隨手一甩,包括奎木狼在內的一眾萬法行者已如死狗般被他拋在地上:「你本該如這些人一般,各領身份,親歷此間輪迴,卻又為何不呢?」
「為何不呢?」
楊獄輕輕一嘆。
正常而言,欲要攥取一方玄功境的最大造化,必然要以入內之身份,完整的經歷玄功境的輪迴。
如萬法樓諸般行者,也如乾剛界黑白子外來者,甚至於,暗中藏匿的諸般仙佛神妖,也無不心懷此念。
楊獄最初,也是如此思量,想要在輪迴之中尋找逆亂心猿進階七元的位階圖,以及那口混沌鐘的下落。
即便是察覺到那位空洞子的存在,他也不曾改易想法。
先後見過那鯤鵬以及那疑似魔尊的氣機出現後,他的心思頓時變了。
他何嘗不想徐徐圖之,晉七元甚至於成道再出山。
可妖魔道的無上存在都已然要歸來的如今,他真有足夠的時間去慢慢修持嗎?
若不能成道在前,之後縱然成道,直面一尊尊重登巔峰的老怪物,他又何來勝算?
「時不我待,卻必然要另闢蹊徑,終結這一輪迴,未必就不行。」
楊獄垂眸,清冷的刀鋒之上,倒映出他冰冷的目光。
「終結這一輪迴?」
乾皇瞥了一眼張玄,突然笑了:「就憑你這區區八極之身?」
「八極之身?」
雲海飛舟上,楊獄冷眼看著這尊大乾至尊,神色平靜:「你,且再看?!」
轟!
轟隆隆!